林玄脸色一变,急忙道:“父亲!不可冲动!那青年来历莫测,若真与琅琊仙阁有牵连,您此时血洗金府,岂不是将我林家彻底推入绝境?一旦激怒那人,他只需一句话,琅琊仙阁便可立刻动手清算,到时别说一亿仙灵石,便是万倍之数,也顷刻间压下!”
林江澜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林玄,声音如寒铁刮骨:“你让我忍?我孙子尸骨未寒,儿子命丧当场,儿媳重伤垂危,如今又背负巨债,濒临灭族??你还让我忍?!”
“孩儿不是让您一味退让!”林玄强撑着站起,语气急促却坚定,“而是要以退为进!先稳住那青年,探明其底细。若他当真是能左右琅琊仙阁之人,我们便低头求援;若他不过是个幌子,背后另有隐情,我们也需查清真相,再做决断!可若此刻贸然攻伐金府,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坐实我林家‘狂悖无礼、欺压弱小’之名,届时云溪城三大家族联手反制,穆家再落井下石,我林家……真的就只能举族为奴了!”
林江澜浑身颤抖,胸膛剧烈起伏,手中拄着的紫檀拐杖“咔”地一声断裂成两截。
院中气氛凝滞如铅。
良久,他闭上眼,嗓音沙哑:“你说得对……为父……不能毁了林家最后一点根基。”
睁开眼时,已是一片冷厉。
“去吧。一个时辰之内,带回消息。无论成败,我林家都将做出抉择。”
“是。”林玄拱手,身形一闪,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而远在金府独院中的齐昊,正盘膝于屋内蒲团之上,指尖轻点虚空,一道魂念悄然浮现??正是从林玄记忆中剥离出的画面片段。
画面之中,一名身着青纹道袍的老者端坐高台,眉心烙印一枚古篆符文,目光深邃似能洞穿万界。他听完林玄所述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此人……不可查。”
“为何?”接待弟子不解。
老者抬手一挥,面前玉简轰然炸裂,口中吐出四字:“天机反噬。”
随即整座琅琊仙阁大阵骤然震动,九重天梯崩裂数阶,三十六盏护宗灵灯熄灭十七盏!阁中长老齐出,惊骇欲绝,竟发现有三位执事当场七窍流血,神魂尽碎!
“速封禁一切查询记录!”老者怒喝,“传令下去,凡涉及此人信息者,一律拒接!若有不知死活上门问询者……让他们赔个倾家荡产也不为过!务必震慑天下,无人敢再窥探此人身世!”
齐昊看着这段记忆,嘴角微扬。
“原来如此。琅琊仙阁不是讹人,是真怕了。”
他轻笑一声,眼中却掠过一丝冷意。
“看来,当年那一战的影响,至今仍未散去。连堂堂十大仙宗之一,都不敢触碰我的名字……倒也算他们识相。”
正思索间,小天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神主,林家二爷林玄正在靠近,气息紊乱,似受重伤。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隐晦的暗卫,应是林江澜派来监视动静的。”
“哦?”齐昊挑眉,“这么快就来了?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沉得住气。”
他起身整理衣袍,淡淡道:“让他进来。顺便,在院子布下隔音结界,我不想被人偷听了谈话内容。”
“遵命。”小天应声而动。
片刻后,林玄踉跄落地,单膝跪倒在院门前,姿态卑微至极。
“晚辈林玄,拜见前辈。”
声音颤抖,不似作伪。
齐昊坐在院中石桌旁,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轻啜一口,才悠悠道:“起来说话吧。你林家现在处境艰难,我不怪你低头。但你要明白??低头,不代表我就一定接受。”
林玄缓缓起身,脸上满是苦涩与哀求:“前辈明鉴,晚辈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替兄长讨命,也不是为了质问前辈出手之由。晚辈只想恳求前辈一事??救我林家一命!”
“救你们?”齐昊冷笑,“你们林家遭难,关我何事?若非你兄长林从天气焰嚣张,妄图以势压人,逼我交出身份来历,我又岂会出手惩戒?说到底,你们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