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淡淡一笑:“看来,你还是金府的人。你自己去吧,我答应了林家人,不会介入林家和金家的争斗。做人还是要言而有信的。”
墨红舞眼眸一颤,道:“可公子也收了我金家的礼物……”
齐昊淡淡道:“金振说了,那是赔罪之物。至于你,我说了不收,也是你们求着我收下的。如今看来,你也不是真心想要追随我,只是想让我成为你们金府的帮手。呵……既然如此,你便回你的金家去吧。”
墨红舞怔怔的看着齐昊。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金府深处的庭院里,那片落叶落在牌位上的瞬间,齐昊闭上了眼。小天察觉到他气息微滞,识海中似有某种古老的情绪翻涌而上,却又被强行压下。它不敢再问,只悄然隐去身形,退入袖中玉简。
三日后,云溪城表面上恢复了平静。街头巷尾的议论渐渐平息,百姓们开始重建生活秩序。琅琊仙阁派出使者宣布:血魇宗余孽已除,穆家虽有牵连,但因主动配合、献祭封印,免于追责;林家与金家则被记功在册,赐下灵丹与法器以示嘉奖。一场足以颠覆三大家族的风暴,仿佛就此落幕。
可唯有少数人知道,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
穆家后山第九洞窟已被彻底封死,由仙阁设下九重禁制,并派驻两名金丹境执事长期镇守。然而每至子时,仍有阴风自地底渗出,吹动石碑前的纸钱飞舞如蝶。更有巡夜修士声称,曾听见洞内传来低语,像是有人在反复吟诵同一句话:“她回来了……她要回来了……”
而穆元通的尸体,则在封印完成当日诡异消失。据守夜长老回忆,那一夜月色惨白,他亲眼看见一道血影从棺中爬出,无声无息地钻入地缝,随后地面裂开一道细纹,转瞬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林府也在悄然变化。
林玄自净世封印阵结束后便陷入沉眠,整整七日不饮不食,却脉象平稳,呼吸绵长。林江澜请来三位医道高人探查,皆摇头称奇??其体内竟有一股陌生气息游走经脉,正缓缓重塑他的灵根根基。更诡异的是,每当夜深人静,林玄额心便会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纹路,形如残月,隐约与掌天图印记遥相呼应。
“父亲……”第八日清晨,林玄忽然睁眼,声音沙哑,“我梦见了他。”
林江澜正在院中练剑,闻言收势转身:“谁?”
“那位青年。”林玄坐起身,眼中泛着异样的光,“他在梦中对我说:‘你既见图,便已是局中人。逃不掉的。’然后……他指向一片荒原,那里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刻满了名字。而我的名字……正在慢慢浮现。”
林江澜脸色骤变:“你何时开始做这种梦?”
“从握住仙镯那一刻起。”林玄低声说,“只是从前模糊不清,如今越来越清晰。而且……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通过梦境,一点点进入我的意识。”
林江澜沉默良久,终是叹息一声:“既然躲不开,那就只能迎上去。传令下去,关闭林府所有对外通道,启用祖地密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孙岳领命而去。
而在金府,金振的变化更为剧烈。
昔日冲动暴戾的少爷,如今竟变得异常冷静。他不再提及复仇,也不再参与家族事务,整日独居偏院,焚香打坐,手中紧握妹妹遗留的一枚银铃。据说,每当铃声响起,他便会露出温柔笑意,仿佛真的听见了金娇娇的笑声。
但知情人都看得出不对劲。
他的眼神太静了,静得不像活人。有时一坐就是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不眠不休,唯有银铃偶尔轻响,打破死寂。更令人不安的是,他的影子??在阳光下,竟比常人多出一条。
金焕之多次派人试探,都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最后他亲自前往,却被金振一句话定在原地:
“父亲,你知道吗?妹妹临死前说了什么?”
“她说:‘哥哥,别哭,我看见光了。’”
那一刻,金焕之浑身冰凉。因为这句话,从未对外人提起过。那是他抱着女儿尸身时,在她耳边低语的秘密。
除非……金娇娇的灵魂真的与金振沟通了。
否则,无人知晓。
这一日黄昏,齐昊再次现身于金府后园。
他并未召见任何人,只是静静站在池边,望着水中倒影。水波荡漾间,他的面容竟微微扭曲,短暂浮现另一张女子的脸??眉如远山,眸若寒星,唇角含笑,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悲凉。
“你还记得这地方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极轻,仿佛在对谁说话。
无人回应。
但他继续道:“百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这座池畔。你说你喜欢莲花,因为它出淤泥而不染。可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东西,哪怕再干净,也会被命运拖进泥潭。”
他伸手轻点水面,涟漪顿止,整池湖水瞬间冻结成镜。
镜中映出的不再是他的脸,而是一场大火??烈焰焚烧着一座宫殿,无数身影在火中哀嚎。一名白衣女子手持半卷古图,浴血奋战,最终力竭倒下。而在她身旁,一道熟悉的身影扑跪在地,嘶吼着她的名字。
画面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