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新匾，由无数细小誓文书就，远远望去，金光熠熠，上书四个大字：
**人在做神。**
这一天，苏湄带着已长至九岁的游明登上栖心塔。少年眉目清朗，手腕上那道鲤形印记早已融入肌肤，平日隐匿不见，唯在风雨将至时才会泛出微光。
“你知道为什么每年我都要带你来这里吗？”苏湄问。
游明仰望天空，轻声答：“因为这里是起点，也是终点。哥哥在这里选择了相信人，而不是神。所以我必须记住，无论将来走到哪里，都不能辜负那个选择。”
苏湄点头，眼中含泪：“你不是他，但你是他希望看到的未来。”
就在此时，远方海平线上，一道银蓝色的光芒破浪而来。那尾鲤鱼再次出现，体型已接近成人手臂长短，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雾。它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落在游明伸出的手掌上。
鱼鳞轻颤，传递出一段意念，唯有游明能懂：
>“时机到了。
>去吧，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
>是否真的学会了对自己诚实。”
少年郑重点头，将鲤鱼轻轻放回水中。
当晚，第九百零一棵诚心树剧烈摇曳，花瓣纷飞如雨。树心玉简自动开启，浮现出新的预言：
>“当第十万个声音响起，
>新的誓约时代降临。
>不靠神罚，不依天命，
>惟凭人心一点光，
>照彻万古长夜。”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
游明背起行囊，踏上通往外界的船。苏湄与姚树、厉玄霆并肩送行，直至码头尽头。
“记得回来。”姚树叮嘱。
“我会的。”少年微笑，“因为我答应过。”
船帆升起，顺风而去。海鸥掠过头顶，鸣叫声中，仿佛夹杂着一声遥远而熟悉的轻叹：
“这一次，我不再迟到了。”
而在所有人心底，那一句朴素至极的话语，再次悄然响起，如心跳，如呼吸，如生命本身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我说话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