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妥了。”白娅坐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接下来，我们要打一场看不见的仗。”
“我喜欢这种。”克莱拉歪头，“比正面硬刚有意思多了。”
“你不怕吗？”白娅忽然问。
“怕啊。”她坦然承认，“怕得要死。可我更怕一辈子活得像个影子，连反抗都不敢想。现在至少……我选了我想走的路。”
白娅看着她，心中微微触动。
这些人，原本只是小镇上的普通人??铁匠、裁缝、小贩、学徒。他们没有显赫出身，没有天赋异禀，甚至不曾幻想过改变世界。可正是这样一群人，在某一刻选择了挺身而出，便让整个命运的轨迹为之偏移。
这就是她一直相信的事：
**真正的变革，从来不是由英雄掀起的。而是由无数平凡人，在某个瞬间决定不再沉默，才真正开始的。**
“陆维呢？”她问。
“在修屋顶。”特走进来，“说昨晚的冰风暴砸坏了几片瓦，不补会漏雨。”
白娅失笑：“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惦记这个？”
“他说，生活总要继续。”特耸肩，“哪怕世界快要翻天。”
这话让她怔了一下。
是啊，哪怕世界翻天，杂货铺也得开门营业。油灯还得亮，货架还得摆满，孩子们还是会跑进来买糖果。而这份“日常”，正是他们拼死也要守护的东西。
她站起身，走向后院。
陆维正踩在梯子上，一块块替换破损的瓦片。晨光落在他宽厚的肩背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边。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了眼。
“忙完了？”他问。
“差不多。”她靠在门框上，“你就不问发生了什么？”
“问了我也帮不上忙。”他低头继续干活，“但你要说，我就听着。”
白娅静静看他一会儿，忽然说：“如果有一天，这间铺子保不住了，你会恨我吗？”
陆维动作一顿。
然后，他慢慢爬下梯子，走到她面前，伸手抚去她发间的一片碎雪。
“这铺子是我建的。”他说，“可它存在的意义，是因为你在里面。你去哪儿，它就在哪儿。塌了重盖，烧了重建，没什么好恨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心上。
白娅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别过头，强压情绪：“……你总是这样，一句话就让我觉得自己太矫情。”
“因为你本来就很矫情。”陆维笑了，“明明想哭，非要装冷酷神官。”
她瞪他一眼，却被他拉进怀里。
“别扛着。”他在她耳边说，“你不是一个人。有我们在。”
阳光洒满小院，瓦片反射出细碎的光。远处传来镇民的交谈声、鸡鸣犬吠、孩童嬉闹。一切如常，仿佛昨夜的腥风血雨从未发生。
可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
三天后，弗伦醒来。
他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我……没死？”
安娜正在喂他喝粥，闻言差点把碗摔了。“你当然没死！”她又气又笑，“你以为你是纸糊的？昏睡十二个时辰就醒不过来了？”
弗伦虚弱地笑了笑，目光转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