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这是你在书上看的?”
五娘点头:“是啊,不然,我哪懂这些,对了,还有酒,你等等。”说着站起来一溜烟跑屋后面去了,不一会儿提了一个满是泥的酒坛子出来道:“这是菊花酿,也应景。”说着拍开封口,倒了两小碗来,举起一碗道:“今儿多谢你教我骑马。”
楚越说了句不用谢,便爽快的干了一整碗,喝干之后却见对面的五娘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不仅道:“怎么了?”
五娘:“没什么,这酒如何?”
楚越:“还不错,是你自己酿的?”
五娘:“我可是今年三月才跟我二哥来的清水镇,哪来得及酿菊花酒啊。”
楚越指了指哪个满是泥的酒坛子:“那这个是?”
五娘嘿嘿一乐:“其实就是普通的酒,我放了些菊花瓣在里面,在屋后挖了坑埋起来,本打算重阳节挖出来喝的,赶上昨儿书铺开张,没来得及,今儿正好用来招待你。”
楚越失笑:“昨儿书铺开张,好像没你什么事儿?”
五娘:“谁说的,我可是书铺的正经东家,对了,你觉得以我今天的进度,什么时候能跟胖子那样骑着马飞奔。”
楚越略沉吟片刻道:“刘家世代将门,刘家的男丁,会走路的时候便开始学骑马了,而刘方的骑术在刘家这一代的子弟里算相当出挑的。”
五娘:“好了,你别说了,我明白了,意思是就算我学到死也赶不上胖子呗,也无妨,反正我学骑马也不是为了跟胖子比,只要能骑着到处去就成,这要求不高吧,三天能不能达成?”
楚越摇摇头:“对于你这样从没上过马的,快的话,一个月应该能骑在马上小跑两圈。”
五娘听了却很高兴:“我还以为得学过一年半载呢,原来一个月就能学会啊。”
楚越:“如果你会的标准是小跑两圈的话,那一个月没问题。”
五娘:“我又不去骑着马去打仗,就是为了代步而已,所以标准可以适当降低,而且,这骑马不也是熟能生巧吗,等能小跑之后多练练不就得了,不过,你怎么跑书院教骑马来了,不是老师逼着你来的吧。”
楚越摇头失笑:“以老师的性子,怎会逼迫弟子。”
五娘:“那你这侯爷当得真不赖,什么都不用干,还能到处溜达,俸禄却一点儿不少。”
楚越:“你羡慕?”
五娘:“当然,谁不羡慕,要不然你看书院这么多学生天天闷着头读书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封侯拜相封妻荫子吗,只不过,前途很光明,道路却过于曲折,绝大部分都会折在半道上。”
楚越:“读书应是为了齐家治国平天下吗,怎会是为了权势富贵。”
五娘道:“我不否认,有你说的这种品行高洁,目标远大,不忘初心之人,譬如老师,但像老师这样攀到权利高峰却能急流勇退的,从古至今能有几人,大多数人不都是为了光宗耀祖,人前显贵吗,有的即便一开始胸有大志,但当权利金钱唾手可得之时,又有几人能坚持住本心,所以你看,这世上才有如此多的贪官污吏,不说别处,就是这小小清水镇的一个七品县令,听说他前几天刚纳的小妾过生辰,送礼的差点儿挤破县衙的大门,而咱们这位吴知县统共有一个妻子四个小妾,还有一个老娘,另外还有一个七岁的儿子跟五岁的女儿,除了这些人过生辰还有四时八节,这位吴大人来清水镇任知县不到一年,就已经镂的盆满钵满,也不知等三年任期满,能捞多少家资,这还只是小小的清水镇,别的地方呢,那些繁华的州府,县,甚至京城,这些哪个不是读书举试的才子,哪个不是踌躇满志喊着齐家治国平天下,末了还不都是为了捞银子。”
楚越:“你如此关心朝廷吏治,难道想入朝为官。”
五娘嗤一声乐了:“费劲巴拉的苦读最终不就是为了权势富贵,权势这个东西我要来没用,至于富贵,银子我现在有,以后更不会缺,所以,干嘛想不开跑去当官,更何况,你们这里女的连举试都不被允许,还当官,怎么可能。”
楚越:“你倒还知道自己是女子。”
五娘:“我又不傻,当然知道自己是女的了,你不也知道吗,而且你也挺够意思的没告发我,就冲这个,必须再喝一碗。”说着又提起酒坛子倒了两碗。
楚越仍旧干了,五娘仍旧只喝了一口,毕竟五娘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的酒量跟这位喝,就算自己喝死,这位也啥事没有,所以,能者多劳。
一顿菊花火锅一直吃到月上中天,一坛子菊花酿见了底儿,楚越还跟没事儿人一样,五娘却已经醉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跟楚越道:“时辰不早,你回吧,明儿下午咱们接着学骑马,学骑马……”嘟囔着,挥挥手,径自回屋去了。
喝酒的时候是痛快了,早上起来就知道后果多严重了,被梁妈妈叫起来的时候,五娘只觉得头疼欲裂,看起来真不能贪便宜啊,因为是头一回弄菊花酿,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就随便找了个酒铺子买了一坛便宜酒,放上点儿菊花瓣就埋起来了,昨儿喝的时候还不觉得,谁知道转过天儿会头疼啊。
偏偏还不能请假,只能灌了一大碗梁妈妈熬的醒酒汤,草草吃了几口早饭,就往书院去了,好在今儿上午都是算学课,算学课的周夫子,自从看过五娘绘制的图之后,课上就不管她了,只要不影响别人随便她想做什么都成,所以五娘干脆就趴在桌子上补了一上午的觉。
晌午的时候,才得好了一些,本来昨儿没回花溪巷是能瞒过便宜二哥的,谁知却在饭堂里碰上的承远,承远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五郎,你昨儿怎么没回花溪巷。”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二郎拉着五娘问她:“昨儿晚上你去哪儿了?”
旁边的同学一脸暧昧的道:“就五郎这样儿,还用问吗,肯定是去吃花酒了,对不对胖子?”
刘方一听就急了:“五郎你这可不仗义,吃花酒怎么不带我,去的春华楼还是倚翠阁?”
刚哪个同学道:“倚翠阁的翠儿姑娘跟春华楼的桂儿姑娘,都赎了身,别的姑娘也就那样,倒是新开的那家梨香院听说里面有位绿柳姑娘,不止长得花容月貌,还颇有文采,最善对诗,梨香院的老鸨子放了话出来,只要能对上绿柳姑娘的诗,不止当晚吃花酒的银子全免,绿柳姑娘还亲自作陪,五郎昨儿肯定能是去了梨香院风流快活去了。”
第173章孙女婿儿
你们胡说什么?那梨香院的绿柳姑娘品行高洁,怎会跟人风流快活,众人正嬉笑着,谁知却偏有人站出来说了这么一句,众人纷纷顺着声音看过去,想想到底是哪个二逼竟然能说花楼的姑娘品行高洁。
五娘也十分好奇,毕竟头一回听见个读书人这么推崇花楼的,遂跟着看过去,却看见了方墨,当然,话不是方墨说的,方家这个六少爷虽说人有点儿蠢,倒还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说话的是方墨旁边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