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昨儿晚上摘星楼夜宴,就是万五郎出手,才让北国学子进祁州书院的计划胎死腹中的,怎么一晚上的功夫这小子就转性子了?
五娘岂会不知库莫奚怎么想的,但神仙药这种事儿越藏着,北人越觉着是真的,就得让他们亲眼看看,才会相信这世上根本没有神仙药。
所谓的神仙药不过就是退烧药罢了,而且是有很强的毒副作用,一个用不好命就没了,才会彻底断了夺取的念想。
毕竟老道研究出来的新药都要试的,防是防不住的,得从根儿上解决才行。
想到此,遂道:“老道的药庐又不是什么军械重地,不过就是老道发善心给百姓治病的诊室罢了,四周的乡民病了都会过来,库大人乃北国使臣,是我大唐的客人,我大唐礼仪之邦,出于好客之道也必须让库大人尽兴,不过……”
她一个不过,库莫奚目光一闪,莫非这小子要反悔不成,遂不等五娘话说完就忙开口打断她道:“既如此,我们这就去吧。”
五娘笑眯眯的看着他:“库大人是吃饱了,爷爷跟我可还饿着肚子呢,我倒是没什么,年轻饿个一顿两顿的也不叫什么事儿,单我爷爷这么大年纪了,可饿不得,库大人便再着急,也等我们吃过饭吧。”
库莫奚暗暗松了口气,不是反悔就好,遂道:“那你们吃,你们吃。”
五娘照例让付七提了茶壶过来,自己去那边排队。
虽说在天合园跟罗七娘说话耽搁了一会儿,到玉虚观已过了午时,可斋堂这边依旧排着长队,五娘排在最后,估摸着没有个两刻钟是排不上个的。
库莫奚看着着急,便跟自己的两个护卫道:“你们去帮五郎公子拿斋饭。”
两个护卫应一声便要过去,付七却一步挡在他们跟前儿,手里还提着茶壶,目光凛冽,两个护卫下意识退后两步看向库莫奚。
库莫奚微微皱眉看向付七打量了付七一遭,疑惑地道:“你是楚兄的副将付七。”
付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倒了碗茶递给老爷子,便站到了一边,位置正好能挟制住库莫奚的两个护卫。
库莫奚也不在意,知道付七是侯府的护卫,在这儿出现大概是定北侯派来保护万五郎的。
毕竟万五郎不仅是定北侯楚越的小师弟还是他的大舅子,职责是护卫万五郎。
至于不搭理自己,当年北疆一战,定北侯府损失惨重,剩下为数不多几个也都是定北侯身边的护卫高手,有仇在前,不搭理自己也说得过去。
不过,这老头儿又是谁,万五郎的爷爷?没听说万五郎有爷爷啊,而且还是在京城?
库莫奚暗暗打量了老爷子一遭,穿的虽是儒袍却已洗的发白,但行动悠然,气韵不凡,若是普通人,面对自己跟自己的两个护卫。
纵然不怕,也绝做不到如此悠然,仿佛根本就没把自己看在眼里一样。
况,他还是跟万五郎一块儿来的,万五郎还叫他爷爷。
故此,这老者绝不寻常,库莫奚起身拱手:“库莫奚给老先生见礼。”
老爷子喝了口茶瞥了他一眼:“这玉虚观的斋堂自从开张那天起,便有规矩,对来用斋的一视同仁,听五郎说你通晓我大唐的经史典籍,对我大唐的圣人之言,能信口拈来,想必知道一视同仁的意思吧。”
库莫奚何等聪明,岂会听不出老爷子话里的讽刺,他是讽刺自己刚才让护卫过去加个的事儿呢,脸色一晒:
“对不住,库莫是第一次来玉虚观,并不知玉虚观斋堂的规矩,唐突之处还望老人家莫计较。”
老爷子:“莫非你在北国买东西都不用排队?”
库莫奚后面的护卫听了开口道:“笑话,库大人可是我们大单于座下第一能臣。若是买个东西还排队,岂不是笑话,你这老……”
护卫话未说完,就被库莫奚厉声呵住:“放肆。”
护卫急忙闭嘴,不敢吭声了。
老爷呵呵笑道:“原来买东西排队是笑话?领教了,看起来,你北国跟我大唐的确大不一样,老头子还以为这样的规矩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识呢。”
库莫奚:“我北人世代游牧为生,不比大唐诗书教化,正因此,库莫才在北地推行学馆制,便是想让我北国子弟能读书识字,启智开蒙,亦想把我北国出色的学子送到祁州书院进学,以通礼节晓规矩。可惜,却错过了书院招考的时间,只能等明年了。”
老爷子:“无规矩不成方圆,书院的规矩自当遵守。”
库莫奚点头:“您老说的是。”
说着话音一转道:“您是跟着五郎公子来看老神仙的。”
老爷子:“什么神仙不神仙的,我老人家就是年纪大了,在家待着无聊,跟着五郎出来走走,散散心。”
五娘终于排到个,领了对牌过来坐下,见付七站着不动,目光瞄着库莫奚身后的两个侍卫,便知怎么回事儿,跟库莫奚道:
“库大人,您这两个护卫如果吃饱了,是不是可以出去等,带着刀在这儿站着,怪渗人的,这又不是菜市口,吃个饭跟要砍脑袋似的,谁还吃的下去。”
库莫奚倒是好脾气,一点儿不在意五娘的讽刺,挥挥手让两个护卫退到院外去,他自己却没动,仍坐在这儿,五娘也不搭理他,斋饭一上来就开吃,今儿早上就吃了碗豆腐脑,大麦糕都没吃,这会儿可是饿了,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白米饭就着一碗白菜炖豆腐吃了个精光,灌了半碗茶下去,才算饱了。
付七吃的比自己还快,两份斋饭已经进肚,这会儿已经到后面去了。但老爷子上了年纪牙口不好,而且养生,讲究细嚼慢咽,故此还得吃一会儿。
五娘便拿着茶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等老爷子吃完了再去老道的药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