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遂良当然听出了石明越话语中的潜台词。
但他深知李想派他来此的真正意图,绝不会因为太原王氏与燕王府素有嫌隙便暗中掣肘。
恰恰相反,太原王氏能一跃成为河东道北部的种植巨头,与褚遂良的暗中扶持不无关係。
毕竟,太原王氏是河东道的本地豪强,其根基之深厚,非长安城的勛贵所能比擬。
就如杜家,虽也算是关中大族,但在河东道这边也仅仅开闢了五六万亩田。
至於其余的勛贵,大多也维持在数万亩的规模。
当然,他们不会甘心於此,只是扩张的脚步暂时追不上盘踞此地的太原王氏罢了。
要知道,李想让朝廷划出的那片区域,足以容纳五百万亩田,如今的开垦程度还远未达到极限。
当然,以大唐目前的消费能力,的產量已然充足。
甚至可以说,短短两年间,隨著种植的飞速扩张,曾经高不可攀的布,如今已变得寻常百姓也能消费得起。
“没错,如今的朔州北部草原,確实今非昔比了。突厥已败,薛延陀覆灭,就连高句丽也元气大伤,短期內再无外患。”
“为了图方便,长安的世家大族们纷纷將此地的草场闢为田,隨之而来的不仅是大量的劳力,还有为保卫田產而派驻的家丁护卫。”
“这些人若是聚集起来,本身就是一支可观的力量。”
“更何况,左近还探明了储量惊人的铁矿与煤矿,两座崭新的矿城已然拔地而起。只要朔州能持续为朝廷和那些世家创造財富,他们必然会投入更强的力量来守护这片土地。”
“用不了多久,朔州就不再是偏远的边陲,而会是大唐北方的经济重镇。”
褚遂良的眼中闪烁著雄心。
他渴望能效仿马周,將朔州打造成另一个定襄那样的繁盛之地。
若能功成,他的仕途將是一片坦途。
“不过,为了这田,今年折损的劳力著实不少。尤其是王氏,为了压低成本,对待那些买来的奴隶手段极其酷烈。”
“听说王家庄子上有一批倭人,是淳于家从海上弄来的。那淳于家手段也黑,名为招工,反倒向那些倭人收了一笔船费,到了大唐地界,转手就当牲口一样卖给了各家田主。”
“不过此事未曾波及大唐子民,我们也不必深究。”
对於朔州地面上的这些阴暗事,褚遂良心知肚明。
但只要不触及他的根本利益,他便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任何能促进產业发展的举措,他都不会去阻挠。
……
在长安,水灾的影响早已被各项大兴土木的工程所冲淡。
布作坊的扩张,加之作坊城內衙署、新宅与颐和园的兴建,使得先前泛滥的流民被吸纳一空,市面上甚至再度出现了劳力短缺的景象。
“郎君,今年的新已经全部织成了布,光是我们王家,库里就积压了超过十万匹。问题是,今年跟风种的人家太多了,若还按去岁的价钱卖,根本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