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吭声，静静倾听。
卡洛斯的目光渐渐变得遥远：“三百多年前，我们的村子爆发瘟疫。人一个接一个地死，我也染上了病，眼看活不成了。就在那时候，是他救了我。
“米格尔原本是村里的兽医。我们关系不错，他一直是个温和的人，我当时根本想象不到，他竟然是个魔。可在我快死的时候，他把我转化成了血族，我因此活下来了。
“从那以后，我们离开了那里，隐姓埋名，重新生活。这三百年来，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执着：“其实……这几百年，我们的日子虽然单调，但我并不觉得孤独。不能见阳光，也总因为血液不够而焦虑不安，可有他在，这些都不算什么。我们两个之间，从来没说过什么，但我始终觉得，那是……伴侣才会有的默契。我一直把米格尔，当作我的爱人。
“直到……”
他顿了顿，手指下意识攥紧，像是要压抑心口的酸意。
“直到半年前，我才发现……在他心里，还有别人。”
薇薇挑了挑眉。
卡洛斯苦笑，眼神空落：“他曾为人类的族群里，只剩最后一人了，而那人也快要不行了。那是一个生着重病的年轻女人，躺在医院，活不了多久。米格尔居然一直默默关注着自己的人类族群，瞒了我整整三百年，直到他得知最后一人快死了才跟我说出来。”
顿时，卡洛斯的声音陡然冷下去：“我很抵触！我早就放下了自己的家人，我的生命里只有他。为什么他就不能像我一样？为什么他还要惦记那个女人？”
他越说越激动，目光里闪过嫉妒和受伤的阴翳。
“我甚至觉得，他对那个女人……比对我更有感情。毕竟我是男人，而他三百年来从没回应过我，我一度以为，他只是个彻彻底底的异性恋。那一刻，我真的很难受。”
空气里一阵压抑的沉默，过了许久，卡洛斯才喃喃开口，嗓音颤抖。
“我说了狠话，主动离开，和他断了……可现在，我后悔了。我输了，因为我怎么都放不下他。对我来说，米格尔不只是转变者，他是我……这一生全部的爱啊。”
薇薇的眼眸波澜不惊。
卡洛斯的叙述像一场漫长的倾诉，她没有被那份浓烈的感情所触动，只觉得过于沉重。
那种压抑、几近窒息的爱，让她本能地联想到，塞米尔在面对自己时，那份几近固执的认真。
原来，之前让她不适的，是塞米尔带来的沉重感。
但她的思绪却很快被卡洛斯继续的话语打断。
“有时候我会想……米格尔是不是打算，把那个女人转变成新的血族？成为他的伴侣？一想到这里，我就嫉妒得发狂！可同时，我也明白，我不该再沉默下去！”
卡洛斯声音低沉，眼神闪烁不定，带着近乎疯狂的执念，似乎在挣扎着寻找一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