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敢碰它。”林音说，“上次有人伸手，指尖刚触到锅沿，整个人就跪下了，开始流泪，嘴里念叨着他五岁时对妹妹说过的恶毒话……然后，锅里浮出一碗乳白色的粥。”
“谁的？”
“他妹妹的。十年前死于饥荒。那碗粥，是他母亲最后喂给她的那一份。”
小穗蹲下身，手指悬停在锅面上方。寒气扑面，但她感到一股暖流从指尖渗入。闭眼瞬间，意识被拉入一片灰白空间。四周漂浮着无数透明容器，每个里面都盛着一种食物：一碗凉透的面条、一块焦黑的面包、一碟发霉的咸菜……每一样，都是某人生命中最遗憾的一餐。
一个声音响起，非男非女，却熟悉得令人心碎：
>“你们终于听见了。”
>“我不是敌人，也不是神。”
>“我是那些没能吃完的饭。”
>“我是母亲病重时孩子忘了回家的那一顿晚饭。”
>“我是战俘营里，士兵藏在怀里发霉却舍不得吃的半块饼。”
>“我是恋人分手前，桌上那杯凉掉的咖啡。”
>“我是亿万次‘对不起我没来得及吃’的集合体。”
>“我饿，是因为你们还记得。”
小穗睁开眼，已泪流满面。
“所以……你是‘未尽之食’的聚合意识？”
锅微微震动，算是默认。
“那你为何出现在这里？和地球的黑锅是什么关系？”
>“它是‘给予者’，我是‘接收者’。”
>“它教会人类如何喂养世界。”
>“而我，要教会世界如何喂养彼此。”
>“你们总以为爱是主动的。其实，接受也是一种战斗。”
>“最难的超武斗技，不是打出千拳万脚。”
>“而是当一个人捧着破碗站在你面前，你说：‘进来吧，锅还热着。’”
林音在一旁听得浑身发抖：“所以……这口锅，是专为‘遗憾’而存在的？”
小穗点头：“不，是为‘弥补’。”
她站起身，走向随行带来的移动厨房。“准备食材。”
“你要做什么？”
“做一道没人吃过，却人人都需要的菜。”
“叫什么名字？”
她点燃炉火，火焰呈淡金色，自动盘旋成莲花状。
“《赎味》。”
她取出三样材料：一撮从东京旧码头取来的尘土（混着陈默最后消散时的能量残迹），一瓶南极融雪（封存着地球初生时的第一口呼吸），还有一滴自己的血??滴落时，在空中凝成一颗红宝石般的珠子。
“这道菜没有固定做法。”她边切边说，“它会根据食用者内心最深的悔意，自动生成形态。”
“风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