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禾撑起身子，喉咙干得像塞了棉花。
“水——”
一只素白瓷盏递到唇边，水温刚好，带着淡淡蜂蜜味。
她咕咚咕咚喝完，才看清围在西周的人：
——两个穿比甲的丫鬟，一个鬓发花白却目光锐利的老嬷嬷，还有一个……
老太太？
老太太靠在引枕上，面色苍白，唇角却挂着笑，正颤颤伸手。
“青禾，到祖母这儿来。”
苏青禾脑子“嗡”的一声，像被电击。
无数画面闪回：
原主也叫苏青禾，十七岁，大曜王朝工部侍郎苏宪嫡长女。
母早逝，父被贬岭南，苏府一落千丈。
老太太缠绵病榻，庶叔掌权，堂妹虎视眈眈，欲将她送给安远伯做续弦……
而今天，原主去寺庙上香“偶遇”安远伯，回府途中落水，救起后高烧三日。
——“所以我不是穿越在平行世界，是穿进了‘苏青禾’的身体？”
苏青禾深吸一口气，指甲陷进掌心。
疼痛清晰。
她压下惊骇，握住老太太的手。
“祖母，我在。”
老太太咳了两声，嘴角渗出血丝。
“别怕……天塌了，有祖母。”
一句话，说得苏青禾眼眶发热。
她在现代是孤儿，被奶奶捡破烂养大，奶奶去世那年，她刚考上医学院。
原来，无论哪个时空，“祖母”这两个字，都能戳中最软的地方。
（西）
“让一让，大夫来了！”
人群分开，一个山羊胡老头提着药箱进来，身后跟着药童。
苏青禾嗅到一股浓重药味，眉头微蹙。
老头把脉，摇头晃脑：“肝火旺，肺经损，旧疾复发，得用犀角、羚羊角清火，再以川贝、阿胶润肺。”
苏青禾瞄一眼药箱——铜制小秤、药碾、瓷瓶，没有听诊器，没有血压计。
她轻咳一声：“我能看看吗？”
满屋人愣住。
老嬷嬷皱眉：“大小姐，您又不通医术。”
苏青禾没说话，伸手按住老太太颈侧。
——心率一百二，房颤。
再翻眼皮，结膜苍白，唇甲紫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