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禾以指腹蘸血，捻了捻——
血里掺了薄荷冰，凉得瘆人，却让她瞬间清醒。
“去，当然去。人家搭好台子，我不唱，岂不辜负？”
她抬眸，窗外天色青中透白，像一块被水浸透的裹尸布。
“寅时三刻，来得及，再睡一个时辰。”
这一觉，她竟真睡着了。
梦里，又回到现代急诊室——
心电监护“滴滴”报警，老师喊：“苏青禾，胸外按压！”
她冲上去，可病床上的患者，忽然变成老太太，胸口插着一把刀，刀柄刻“苏”字。
老太太睁眼，对她笑：“青禾，别救我，救苏家。”
她一身冷汗惊醒，自鸣钟正敲寅初。
窗外雨丝风片，灯火昏黄。
她换夜行衣，以黑绸束发，将薄刃、银针、火折、止血散，依次纳入鹿皮腰包。
推门，阿九竟拄着自制拐杖，立在廊下。
“我陪你去。”
少年脸色仍白，额角却滚着豆大汗珠，显是强撑。
苏青禾挑眉：“腿不要了？”
阿九咧嘴，笑得狠：“命都是大小姐的，腿算什么？”
她盯他三息，忽而笑：“好，那就一起，去挖自家的坟。”
北郊，乱葬岗。
雨停未久，泥泞陷踝，坟头高低起伏，像巨兽溃烂的背。
远处，有点点磷火，随风聚散。
阿九举火把，苏青禾握铲，一路踩碎白骨，发出“咔嚓咔嚓”脆响。
按血书所指，最深处，一座无碑荒坟，坟头压青石，石缝插半截玉簪——
簪头雕“晋”字，与她手中虎符背面同纹。
“挖。”
一铲下去，土中带水，腥臭扑鼻。
不到三尺，“咚”一声，铲尖触木。
两人合力，抬出一口薄皮棺材，板缝以铁钉钉死，外覆桐油，尚未腐烂。
苏青禾以刀撬缝，棺盖开——
火把“哔剥”一跳，照出里面景象：
一具男尸，着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胸口插断箭；
双手交叉护匣，匣长一尺，紫铜为壳，锁孔竟与她昨夜所得“梅花”一致。
男尸面皮早腐，却奇异地未生蛆虫，显是生前含了剧毒，虫蚁远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