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问得谨慎，“山上这么多人，你能一次性修改所有人的记忆吗？”
要知道，人类的大脑结构极其复杂，修改记忆不是简单的挪动与删除，一点点错漏或疏忽都容易酿成灾祸，轻则引起记忆混乱，重则导致脑瘫。
何况，山上人数不少，也不能一个个分开做，难度超级加倍，耗费的精神力想必也呈指数级上升。
“懂得还不少。”路灵说着，指向洛洛，“这不是有它么？”
话音刚落，洛洛转过头来，看向两人。
江锦愣了两秒，很快想通其中关窍，高匹配度的哨向双方能相互借用精神力。
江锦问道：“你要通过我，间接使用洛洛的精神力？”
“嗯，相当于你是我和老虎之间的中转站。”路灵说，“我估算了下，以它的精神力储量，够用了。”
涉及到洛洛的安危，江锦又忐忑操心地问道：“你要怎么改？”
路灵耸耸肩，笑道：“还没决定，我先看看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江锦一个眨眼，周遭环境霎时一变，垃圾堆消失了，脚下变回了褐黄色的坚硬山体。
这是突然回到现实中来了，江锦完全没有准备，正感慌乱，却发现在场所有人如石像般定在了那里，双手下垂，目光呆滞，如同一个个有血有肉的木偶。
若抬头看太阳，会发现它还高挂在头顶。精神图景中的时间流速比现实慢许多，他们谈了许久，现实中只过了一瞬间。
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江锦一颗心就被提得高高的，他一眼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许老师！
他连忙扑了上去，仔细检查许知昭的身体，看见没有明显致命外伤，稍稍松口气。
这时，路灵走上前来，蹲下俯身握起许知昭的一只手，片刻后，说：“他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江锦听着，鼻尖一酸，正忍着不要哭出来时，突然惊讶地发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身体中溢出，像一匹柔软的绸缎那般把他和路灵连接起来。
“绸缎”还一路延伸，里里外外圈了个遍，充满了这整片空地。
原来，路灵废话不多说，在把他带回现实中前，已经借用精神力把所有人都控制住了。
现在，路灵站起身，一个个依次走过，这是在进入他们的精神图景，并翻阅他们的记忆。
看见此番情景，江锦竟然会庆幸地认为，他的精神图景是个混乱的、不会留下任何记忆的垃圾场是一件好事。
因为，被他人窥探隐私，着实不是什么良好的体验。
路灵停在他们面前良久，回过头来说，“我看完了。我从他们上山后开始改，改成杀人的老虎为了躲避官员追杀，主动跳下山崖，留下老虎死也死在森林的记忆，塔很难再追责。”
没想到，话音刚落，江锦却说：“不行。”
江锦认真道：“就算塔不追责，这样也和大家普遍认为的不一样。野兽不会伤人，这事更不是老虎做的。”
路灵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江锦会如此较真，“那你说怎么改？”
闻言，江锦顿了下，他担心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强硬直接了。路灵是高阶向导，就算不在最佳状态，心中肯定也是自傲的，不一定乐意别人反驳他的主意。
想着，江锦就收敛了下，瞥开了视线，可事关洛洛清白，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口，“保留两头老虎打斗，千面丁露出原型的记忆，改成它们一起失足掉下山崖……”
越说，江锦就表现得越局促，声音越小。
因为，这样改既要保留又要增减，要花费更多心思，动手修改的不是江锦，难以体会其中的难度。
江锦赶紧再拿出一个理由，“而且，千面丁很柔软，和真正的老虎牙齿没法比，它们杀害官员时一定不是咬死的，而是挤死或者勒死的，我觉得……在这一点上，不能露马脚。”
良久，路灵都没有回话，江锦迟疑着抬头望去，看见路灵脸上不见怒色，而是在浅浅地在笑。
没有责备与不满，路灵只无奈地笑笑，“好。谁让我需要你帮我治疗呢。”
江锦松了一口气，道：“好，那就这样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