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所有文明最终达成共识的答案。”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就是混乱源。必须清除。”
阿澜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女儿身前。
“那就先清除我。”她说，“我是最后一个记得‘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的人。我的丈夫用一生去问，我的女儿用一生去寻。而我……我用一生去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拥抱。”
她的眼中泛起泪光：“可正是这份等待，让我比你们任何一个‘完满存在’都更接近真实。”
刹那间，她体内沉寂多年的隐性晶种骤然激活??那是林澈早年偷偷植入她基因链中的“心焰备份”。光芒暴涨，撕裂了认知封锁场。
阿宁抓住时机，将“启问源碑”掷向裂隙中心。
轰??
整片虚空爆发出亿万道彩虹色射线，如同宇宙睁开了亿万只眼睛。那些原本封闭的平行现实中，一个个微小的“问”字浮现在天空、大地、海洋之上，像是初醒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终识体”发出无声的嘶吼，身形开始瓦解。
但它最后留下一句话：
>“你们赢了这一次。但总有文明会厌倦提问。到那时，我们还会回来。”
阿宁望着消散的光影，轻声回应：
“那就再来一次。只要还有一个孩子仰头看天，问出第一句话，你们就永远赢不了。”
回归途中，阿澜病倒了。
晶种的强行激活耗尽了她的生命力。她在弥留之际握住女儿的手，说：
“替我告诉他……我抱过阿宁了。所以，他也抱到了。”
她闭上眼，呼吸归于寂静。
七日后，全球举行“无名祭”。没有雕像，没有墓碑，只有一棵树，在每一颗有人类足迹的星球上同时生长。人们称之为“迟悟之木”。
一年后，火星幼儿园里，一个女孩指着天空问老师：
“云为什么是红的？它是不是流血了？”
老师蹲下身，认真地说：“也许吧。但我们得去看看才知道。”
那天晚上，全太阳系的孩子做了同一个梦：
他们站在柔软的黑暗中，手中捧着一颗小小的星球，上面长满了发光的树。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拼出一句话：
**“谢谢你，还没停下。”**
而在更远的未来，某一天，一个来自未知星域的小生命第一次发出意识波动。它的种族尚无语言，但它本能地投射出一个符号??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汉字：
**“问”**。
与此同时，新生之树最顶端的新芽轻轻颤动了一下。
风仍在吹。
树仍在长。
梦仍在延续。
而问题，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