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若你读到这封信，请烧掉它。
>别让它成为你笔下的素材。
>??E。D。
他合上本子，喉咙发紧。“你怎么没早给我？”
“因为我一直在等。”她轻声说，“等你不再害怕承认。”
第八期《真实之眼》出版那天，巴黎下了场罕见的暴雨。
成千上万份刊物被连夜运往各大书店、咖啡馆、工人俱乐部。封面是一幅新蚀刻画：一只被撕开的眼皮下，露出两颗瞳孔??一颗清澈，一颗浑浊，彼此凝视。
发售仅两天，便售出九千余册。大学校园里开始出现读书会，讨论“真实伦理”的边界；几家主流报纸破天荒转载部分内容，并附评论称：“或许我们错估了这群疯子。”
然而，就在热潮达到顶峰时，卢西安失踪了。
连续三天，他未出现在《费加罗报》办公室，也不回任何信件。伊莎贝尔四处打听，最后从一名排字工口中得知：有人看见他深夜进入外交部附近的一栋灰色建筑，再未出来。
“他们抓了他。”她对埃米尔说，声音冷得像冰。
“不一定。”埃米尔试图冷静，“也可能是他自己选择了消失。”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们会越走越远。而有些人，只允许改革停留在可控范围内。”
他想起那封密信中的“外交界人士”，想起卢西安近年来频繁出入上流沙龙的身影，想起他曾婉拒加入编辑部全职工作的理由：“我在那里更有用。”
也许，他从来就不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也许，他是某种平衡的维护者。
七天后的凌晨，卢西安回来了。他出现在公寓楼下，浑身湿透，左颊有一道新鲜的割伤。伊莎贝尔冲下楼抱住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别碰我。”他说，“我可能已经被监视。”
屋内，他只肯坐在阴影里，拒绝喝水或进食。
“他们是谁？”埃米尔问。
“一个叫‘狼群’的秘密组织。”卢西安低声说，“由退役军官、保守派贵族和部分教会人士组成。他们的宗旨是清除‘腐蚀法国精神的毒素’。我们，《真实之眼》，被列为二级威胁目标。”
“二级？一级是什么？”
“社会主义政党与外国间谍网。”
“他们想让你做什么？”
“渗透你们，控制内容走向。他们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成为内应，定期汇报编辑决策；要么……被当作共犯处理。”
“你选了？”
“我说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苦笑，“但他们不会等太久。下次见面，我会带上‘证据’证明我对他们的忠诚。”
伊莎贝尔猛地站起来：“你要出卖我们？”
“不。”他盯着姐姐，“但我必须让他们相信我动摇了。否则，下一次就不会是谈话，而是尸体。”
三人陷入死寂。
最终，埃米尔开口：“那就演。”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