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信的日子，戴灵均每天往周老师那儿跑。
胖子也没闲着，每天跑去网吧蹲那个神秘人。虽然没用，但也算是有事可做。
图书馆旧书堆里有股子书页泡水后的霉味，估计是蒙城潮湿引起的。
戴灵均翻书时扬起一层细灰。周老师推着眼镜笑："小戴最近挺用功啊。"
戴灵均用手指划过书脊。那些《南越铁路考》《蒙城旧事》的书页泛黄发脆，翻页时格外小心。有本工程图集特别沉，打开全是隧道剖面图。
"周老师，这图好眼熟。"戴灵均指着个拱门设计。
周老师凑过来看："确实，跟保罗那份图纸挺像。"
第五天傍晚，回信到了。信封薄薄的，王胖子捏着对角对着光看："你师父够抠门，多写两页能咋的？"
信纸上就两行字。第一行夸他处理法国花园的事得体，说是"安魂即安城"。
第二行提到徽章，墨迹深得快要透过纸背："似曾相识，慎查。境外之事，非你当前所能及。专注脚下。"
戴灵均把信纸折好收进口袋。王胖子伸长脖子："这就完啦？"
"收拾东西。"戴灵均量天尺在掌心转了个圈。
"去泉水镇。"
胖子一听有事干，着急忙慌地催促着戴灵均去买车票。
周老师听说他要走，从书架顶层摸出本线装书。书皮是蓝布面的，标题用毛笔写着《蒙城近代外事札记》。
"拿着路上看。"周老师拍了拍书上的灰尘道："这书我整理了好些年呢。"
戴灵均接过来时，有张纸从书页里滑出来。是份泛黄的档案抄件，标题写着"南越铁路劳工招募录"。墨字密密麻麻，但"泉水镇彝人"几个字反复出现，像撒在纸上的芝麻。
王胖子凑过来念："招工三十名，须熟山路。。。这都啥老黄历？"
"有意思。"周老师推推眼镜，"这份档案我都没印象。"
戴灵均把档案夹回书里。书页合拢时带起一阵风，有股陈年墨水的味道。
临走前戴灵均去了趟法国花园。把怀表放进展柜里，怀表在里面静静躺着，指针走得稳稳当当。
老钱边擦玻璃，边咧嘴笑着："戴顾问，自从上次的事传开，这几天参观的人可多了。都说想看看你这个智斗洋鬼的道长。"
戴灵均笑了笑没搭话，量天尺在包袱里突然轻轻响了一声。
他抬头朝西南方向的远山望去，轮廓在夕阳下泛起金边，像一把烧红的铁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