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队挂掉电话时，神情有些慌乱："对面的岸边又发现一具尸体，还是同样的表情。"
警戒线又拉长了一截。戴灵均盯着潭心那串未散的气泡，量天尺依旧在袖中嗡嗡作响。
王胖子蹲在岸边试探着伸手，被戴灵均一把拽回。
"莫乱整，这水会吃人。"（别乱动，这水会吃人）
日头西沉时，警车带走了两具尸体。张队留了辆摩托车："明天我带检测队过来，你们先盯着。"
夜幕像块黑布罩住山坳。戴灵均在潭边找了块平整石头，王胖子在旁边生火堆，火柴划了三西根才着。
警车的车尾灯消失在盘山公路尽头后，绿翠潭边就只剩下戴灵均和王胖子两人。
小赵和老陈则是配合着当地的民警到镇上调查。
火堆噼啪作响，映得潭水幽绿如鬼火。
"戴哥，我给要整点糯米撒撒？"（戴哥，我要不要撒点糯米？）
王胖子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糯米，紧张地望着黑漆漆的水面。
"不用，你先睡，有我看着。"
戴灵均解下量天尺横在膝盖上。
"我倒要看看能不能听见什么。”
零点将近，山风骤停。
潭面升起薄雾，像一层纱幔。
戴灵均走到绿翠潭边上掐诀念咒，双指在眉心一点。
阴眼开启的刹那，原本漆黑的潭水顿时变了景象：无数白色光点如飞蛾扑火般投向潭心，每点光里都裹着嘈杂的私语："发财。。。结婚。。。生姑娘。。。"
这些妄念汇成的溪流让潭水变得浑浊，水下领域像发酵的面团不断膨胀。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像是被水泡烂了的玫瑰花，又香又臭。
戴灵均屏息凝神，尝试绕过这些杂念，寻找最初的那对残念。意识刚触到水底，就被无数声音淹没：
"让我中彩票，明年一定要翻身！"
"叫那个负心汉回心转意，我愿意减寿十年。"
"求菩萨赐个儿子，婆家说要离婚了。。。"
杂乱意念如同水草缠住神识。戴灵均的额头冒出冷汗，量天尺在膝盖上微微震动。
终于，在无数嘈杂声中捕捉到一丝清明的哀伤，纯净如竹叶上的露珠。
"宝奎？倩儿？"他用神念轻唤。
潭水突然泛起异样的涟漪。
像是有双冰凉的手搭上他的脚踝，力道温柔却不容抗拒。
水下浮现出玉灵观的朱红大门，师父正在院里翻晒草药，回头冲他笑道："灵均，回来吃饭了，今天炒了你最爱吃的山笋。"
戴灵均眼眶一热，几乎要迈出脚步。量天尺突然发烫，将他惊醒。
他连忙默念净心神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幻象碎裂的瞬间，他猛地后仰，掌心在挣扎中扯断一缕水草。
那水草像活物般扭动，根部紧紧缠着片碧绿的笋壳。笋壳上沾着黏滑的潭泥，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王胖子被动静惊醒，举着手电筒冲过来。光柱照在笋壳上，映出细密的纹路。
那纹路天然，形成一张哭泣的人脸轮廓，眼角处还沾着未干的水珠。
"这、这是什么东西？"王胖子声音发颤。
戴灵均用黄纸包住笋壳，量天尺轻轻点在上面。尺身的刻痕泛起微光，指向竹林深处。
夜枭的啼叫声从竹林里传来，与潭心咕嘟冒泡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远处山路上，似乎有火把的光亮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