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楼的玉质樑柱还泛著温润的光泽,阿橘的肉垫在柜檯上按出个浅印子,又赶紧缩回去舔了舔——倒不是疼,是那玉质凉丝丝的,像踩在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西瓜皮上,怪舒服的。
“阿煜,“苏挽霜的银铃在发间轻响,她指尖还沾著星河道人残魂湮灭时的焦味,却偏要去戳萧承煜掌心的金纹,“你说星河道人背后还有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萧承煜望著她睫毛上未落的星尘,突然伸手把她沾著血渍的手包进自己掌心里。
刚才逆转因果时涌入的画面还在脑子里翻涌:漫天星子坠成锁链,锁链尽头锁著座青铜宫殿,殿门刻满他从未见过的妖文。“可能和我上一世有关。“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飞了樑上刚筑巢的夜梟,“但现在最要紧的——“他侧头看向窗外,夜市废墟里传来木料坍塌的噼啪声,“是清乾净尾巴。“
苏挽霜顺著他的目光望出去,玄铁匕首突然在腰间发烫。
她抽出半寸刀刃,映出的却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二十步外瓦砾堆里,某个玄门修士正偷偷解印法诀的手。“韩统领!
西南角有漏网的!“她话音未落,人已经掠出镇妖楼,银铃碎成一串急雨。
楼外的风卷著焦糊味灌进来。
阿橘叼著半块桂糕跳上窗台,肉垫压得碎瓦咔吱响:“那群臭道士跑起来比耗子还快,上个月我在巷口追三,都没这么费劲。“白綾的狐尾轻轻扫过他后背,替他拍掉沾著的星尘:“阿橘,去把楼后的聚灵阵检查一遍。
圣楼初启,可別让残魂钻了空子。“她指尖抚过腰间的玉瓶,里面装著方才收集的星尘,忽然顿住——那星尘原本该像雪片似的飘,此刻却聚成了细流,正顺著瓶身往某个方向淌。
“承煜。“白綾转身时,狐毛扫落了案头的茶盏,“楼域核心有古怪。“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却带著股少见的紧绷,“是星河道人的气息。。。但又不全是。“
萧承煜跟著她走向楼后密室。
地砖下的灵脉正发出蜂鸣,白綾的指尖按在地面刻著的“镇“字纹上,闭目感知片刻,忽然睁开眼:“是投影。“她指向虚空里逐渐显形的光痕,那些光痕扭曲成古老的星图,最中央悬著块残碑,“证道碑。。。我在古籍里见过,上古大妖证道时,会把道韵留在碑上。
可星河道人是玄门修士,他怎么会有?“
萧承煜盯著那残碑上若隱若现的坐標,掌心金纹突然灼痛。
上一世的记忆碎片又涌上来:他站在雪山顶上,碑前跪著个穿玄色道袍的背影,正用妖血在碑上刻字。“这碑。。。可能和我有关。“他伸手触碰光痕,指尖刚碰到残碑,整座镇妖楼都震了震,“先记下来。“他掏出火摺子,在掌心画出坐標形状,“等清理完战场,我们去探探。“
楼外突然传来闷哼。
萧承煜掀开门帘,正看见苏挽霜单膝跪在韩烈面前,替他包扎左肩的伤口。
韩烈的玄甲裂开道半尺长的口子,鲜血浸透了里面的素色中衣,却还硬撑著用长枪拄地:“家主,西南防线不能撤。
方才那道虚空波动。。。怕是有漏网的。“
苏挽霜的银铃在风中乱响。
她扯断腰间的丝絛当绷带,动作重得像是要把韩烈的骨头勒进地里:“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方才那记破甲锥,换了旁人早躺棺材里了!“她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小七的尖啸:“家主!
天机童子跑了!“
眾人抬头,正看见夜市尽头的虚空裂开道细缝,天机童子的残影正往里钻。
他转头时,嘴角还掛著血,却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萧老板,圣楼又如何?
等我家大人来了——“话音未落,那缝隙“啪“地合上,只余下半片染血的道袍飘落在地。
苏挽霜捏著那半片道袍,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