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一思索,先圈定了一个词“have”。这个词在丹麦语与英语里都有“拥有”之意,同时还暗含“花园”的寓意,读音又十分相近,既有质感又好记。
没过片刻,她又定下另一个词“joy”。
它在丹麦语与英语中意思完全一致,皆是喜乐与欢愉,读音也几乎没有差别,温柔又直白,恰好贴合冰淇淋带来的甜暖心情。
“havejoy”作英文理解,意为拥有快乐——吃这款冰淇淋,就是为了这一刻纯粹的快乐。
作丹麦语解读,则是喜乐花园——走进喜乐花园,让每一口冰淇淋,都成为片刻欢愉。
译成中文,可定名喜乐,亦作喜乐花园,一句口号恰好相配:一勺入花园,满心皆喜乐。
岑佩佩在舌尖反复咀嚼、细细斟酌,最终定下了这个品牌名。
冼耀文若是在场,他会点个赞,并由衷夸奖她比某个生于白俄罗斯格罗德诺、长于波兰格罗德诺的犹太人靠谱,肚里没什么墨水,却要强行丹麦范,起个哈根达斯(花园厕所)的名字强。
名字就此定下,岑佩佩趁热打铁,在心里细细琢磨起喜乐往后的路子。
正当她捧着那半杯渐融的圣代,思绪在喜乐的蓝图里越飘越远,nar派来的经纪人布莱恩·玛吉已经来到她的桌前。
“miss。赫本?”
“yeah,你可以叫我岑,玛吉先生,请坐。”
简单寒暄过后,又各自点了饮品,两人没再多客套,径直进入了正题。
谈话过程没什么好细说的。
杠杆囤房本就不是什么新鲜把戏,二战后早有人玩得熟练:
不少退伍军官靠着零首付买下自住房,再以极低首付甚至零首付入手第二套出租,用租金直接抵扣月供。
也有许多中产白领买下两户、三户的小楼,自家住一套,其余出租,靠租金覆盖整栋楼的房贷压力。
有些小型建筑商手握工程资源,拿地、建房成本远低于市价,再串通fha评估人员虚高估价,套取大额贷款;房子建好并不出售,直接抵押套现,转头再拿下一块地,手里同时攥着十几套、几十套新房,全靠滚动杠杆不断扩张。
还有杂货店老板、加油站主、汽车经销商这类手握稳定现金流的人,担心通胀侵蚀存款,不愿把钱放在银行,比起股票更信任房产,偏爱整栋吃下小型公寓或沿街商铺,多走传统银行抵押贷款,杠杆适中,风格偏稳健。
少数犹太裔、意大利裔移民组成的小投资团体,则活跃在纽约、新泽西、波士顿这些老城,靠着族群内部集资,凑钱收购旧楼改造出租,再利用银行对社区房产宽松的信贷政策加杠杆,主攻多户公寓与老城区排屋。
犹太炒房团、意大利炒房团,早已是美国地产界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
正因为这套玩法早已不新鲜,甚至形成了成熟到近乎流水线的操作模式,所以岑佩佩刚把要求提出来,布莱恩玛吉几乎第一时间就拿出了对应方案。
律师、银行专员全是他长期合作的熟面孔,各类流程轻车熟路,还能根据她能承受的抗风险程度,灵活微调杠杆比例与还款结构。
两人敲定方案的时间反而很短,真正耗功夫的,全在佣金比例上的来回拉扯、讨价还价。
布莱恩玛吉为了在佣金上多争取几分,索性跟岑佩佩卖起惨来。
他透露家里上上下下有四个孩子要张嘴吃饭,还有一条狗得顿顿喂狗粮,妻子又是“母亲行军”组织的一员,常常自费跑去参加小儿麻痹症的公益筹款,开销本就不小。
岑佩佩是一个不错的倾听者,但嘴巴很紧,咬死了一半佣金不松口。
……
再说冼耀文那边,早已带着宝莲高黛飞回香港。
飞机一落地,他把人安顿在半岛酒店,交代妥帖照料,自己则转身回府,坐镇婚礼的一应筹备事宜。
所谓婚礼,不过是块体面遮羞布。场面铺排得再大,终究改不了纳妾的事实。仪式流程可以照着正妻规格来办,席面却万万不能铺张。
真要是把香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喝纳妾酒,那不是办喜事,是专程奔着结仇去的,性质比狗怀孕摆酒更恶劣,外人还以为冼家惦记几个红包钱。
拟定的宾客名单也就只限于两家至亲近友,每张桌再刻意少安排几人,拢共也才凑出二十来桌。真正需要冼耀文亲自出面应酬招待的,更是寥寥无几,不过小猫两三只罢了。
其实这场婚礼,冼耀文压根没什么可忙的。
他只在书房坐镇,接替岑佩佩的岗位,抱着吉他,同王霞敏的手风琴合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