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可欣眼尾的笑意更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丝绒手包的纹路,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婉:“吃了几块糕点垫垫肚子。”
“那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上了车,简单寒暄,廖可欣开始交代金富贵控股的业务情况。
“半个月前,天祥洋行的大班史丹利多德韦尔到办公室拜访若云,希望能拿到500万港币的融资,若云没有答应,一直拖着。”
“为什么没有答应?”
“天祥洋行的状况太差。”廖可欣顿了顿,组织一下语言,缓缓说道:“从1920年代开始,天祥洋行连续几次投资失利,1932年,投资上海三塔士矿泉水厂更是造成巨额亏损,账簿一直不太好看。
1937年,天祥洋行准备了一笔30万英镑的战前储备金,在战争期间全部耗尽,从1946年开始,其现金流即为负。
如今的负债率高达八成以上,接近85%。
前年,天祥洋行陆续关闭上海、汉口、福州、羊城、天津等所有大陆分行,丝绸、茶叶、土产出口等百年根基一夜归零。
今年五月,上海天祥股份公司正式被勒令清理歇业,造成收入腰斩、资产冻结、员工遣散费巨亏。
由于禁运的影响,天祥洋行主营奢侈品、纺织品、机械、汽车、洋酒,全部无法对大陆贸易,被怡和、太古、和记挤压生存空间。
东洋的业务虽恢复,但直接面对复苏的东洋厂商直接交易竞争,利润微薄。
天祥洋行的业务结构很弱,无垄断、无实业,无码头、船坞、电力、地产等垄断资产,以代理贸易、佣金、船务为主。
轻资产,但抗风险能力极差。
由于负债率过高,汇丰、渣打不愿意支持,其伦敦总部认为远东已无希望,不愿再注资。
天祥洋行目前的情况就是再没有新资金注入,未必能活得过今年冬天。”
冼耀文轻轻颔首:“为了拿下这五百万,多德韦尔先生愿意让出多少股份?”
“具体数目并未明说,只言明愿意出让高额股权,或是支付高额利息。”
“轻资产、业务停摆、负债高企,如今能用来估值的,也就只剩人手了。”冼耀文低声自语,随即抬眼看向对方,“嫂子,我要一份详尽的评估报告,连伦敦总部的情况一并附上,明天喝喜酒时带给我。”
廖可欣轻轻点了点头,“有些资料可能来不及翻译,报告会以英文为主。”
“无妨。”冼耀文淡淡问道,“多德维尔先生会出席酒会吗?”
“他必定到场。”
“若是他没有主动过来,等酒会接近尾声时,你安排我和他单独谈几句。”
廖可欣应声应下。
“好了,继续下一个。”()
“我知道,艾琳知道……玛格丽特也知道。”朱迪放下手里的菠萝包,一脸严肃道:“我的祖父创立了蒙塔古银行,曾经是伦敦五大黄金定价行之一,蒙塔古家族与罗斯柴尔德、沙逊、沃伯格等犹太家族长期联姻。
我的父亲,法律父亲与阿斯奎斯家族、丘吉尔家族、自由党高层深度绑定。
我的母亲,斯坦利贵族,曾经的社交名媛,她与赫伯特阿斯奎斯保持了很久的精神知己关系。”
朱迪摊了摊手,“她有一个长期情人第三代达德利伯爵威廉·沃德,据说他才是我的生理父亲。”
冼耀文轻笑道:“这个大概不用据说,你的脸和达德利伯爵十分像。”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名字在他的遗嘱里,他是煤炭大亨、保守党政客。”
冼耀文听懂了她的暗示——她的人脉圈子横跨自由党、保守党和犹太金融圈,她个人是玛格丽特公主的闺蜜,同伊丽莎白二世也保持不错的私交。
在英国的上层圈子,能罗列出不少她的远亲,比如丘吉尔的夫人克莱门汀是她的表姨。
“朱迪,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不然我和你不会成为合作伙伴。”
朱迪莞尔笑道:“有些事你未必知道,前年我去美国旅游,认识了阿德莱,他聪明、忧郁、迷人,我们无话不谈,我和他一直在通信。”
“哪个阿德莱?”
朱迪这时候提起,冼耀文猜测阿德莱是那个在竞争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阿德莱史蒂文森。
朱迪指尖在桌面轻点着,笑意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亚当,我说的阿德莱应该是你认为的那个阿德莱。”
冼耀文淡笑一声,“所以,你不再是穷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