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识字、算账、医理basics。对象是穷人家的孩子、女眷、甚至是流民。她说,知识不该只属于读书人。”
许克生沉默许久,终于点头:“准了。从下月起,县衙每月拨银二十两,专用于夜校开支。”
蒋三浪笑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还有件事??王大柱来了信,说扬州、苏州两地已有商人主动联系,愿引进人痘接种术,每例收一贯钱,利润五五分成。”
“不行。”许克生断然拒绝,“种痘不得牟利。若有人愿学,可派医士前往传授,但必须免费施种至少五百人,方可允许其自行开展。”
蒋三浪耸肩:“我就猜你会这样。已回信照办。”
二人相视而笑。
***
数日后,皇宫。
朱标倚靠在榻上,气色明显好转。戴思恭把脉后喜道:“殿下脉象平稳,元气渐复,再调养月余,便可临朝理事。”
朱标微微一笑,望向窗外春光明媚,轻声道:“朕能康复,实赖一人之力。”
戴思恭知其所指,答曰:“许克生确有大功,然其人耿直,易招祸端。幸陛下明察秋毫,及时挽回。”
朱标摇头:“非朕明察,乃太子先醒。若非他坚持召见蓝玉、力保骆子英,朕恐仍将此人视为沽名钓誉之徒。”
他顿了顿,低声道:“传旨吧:赦许克生一切罪责,擢升为应天府同知,仍兼管防疫事务。另赐‘济世仁医’金匾一方,准其开设医馆,不限规模。”
戴思恭躬身领命。
朱标望着天际浮云,喃喃道:“这个天下,需要的不只是忠臣,更是敢为人先的勇者。希望有一天,人人都不再畏惧瘟疫,不再仰赖天命,而是相信??人,也能胜天。”
***
春风拂过山野,吹绿了江南的田埂。
在下元县南郊的安置点,最后一处种痘区即将关闭。闵惠松亲手摘下门楣上的红布条,递给卫博士。
“结束了。”他说。
卫博士接过布条,感慨万千:“没想到,我们真的做到了。”
远处,孩子们在空地上奔跑嬉戏,笑声清脆。他们的脸上,没有麻子,没有疤痕,只有健康的红晕。
许克生站在高坡之上,望着这片他曾拼死守护的土地,心中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场战役并未真正结束。未来还会有新的瘟疫、新的危机、新的牺牲。但此刻,阳光正好,万物复苏。
他轻声说道:“只要种子还在,春天就不会远。”
身后,清扬牵着阿黄走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师父,”她笑着说,“这是我整理的《种痘手册》,打算刻印三千本,送到每个州县去。”
许克生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此术源于民间,成于众志,归于天下。凡习此术者,当以救人为先,贪利为戒。若有违者,天地共诛之。”**
他合上书,点了点头。
“很好。”
风起时,纸页翻飞,如同无数只展翅的蝶,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