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女舍人?!”
太女舍人乃当今储君的近臣，职位关键而清贵，前途无量，可想而知榜上出现这个官职能引起人群多大的轰动。
“宋蕴盈二等，拜太女舍人……”
“谁是宋蕴盈？”
“竟是一女子？！”
“姓宋的，她是不是在东市卖布匹？”
“……”
佟惜雨他们随着人群来回波动，不想引人注意的宋蕴盈紧攀着佟惜雨的臂膀，既激动又兴奋。
“柳司弘三等，户部主事。”柳司弘数着榜，神情平淡，仿佛榜上的名字没有他，他只是帮别人读榜的。
已经得知自己官职的佟惜雨和洛元义，拍拍柳司弘的肩膀，表示恭喜。恭喜他们都已及第。
领了告身，皇帝因身体原因推延了宫中赐宴。他们明日就正式入职，所以今天打算先自己庆贺。
酒楼定在了槐柯轩附近，是佟惜雨最后一次跟马校书和刘校书听曲的地方。
时光荏苒，转眼大半年过去。
那个噩梦一样的晚上，让她失去了挚爱之人。
如今，她有了并肩作战的好友。
琳琅满目的可口菜品当前，冒着水汽的丸子汤熏湿了双眸，佟惜雨照旧要了酒，但却是头一次喝那么多。
“以后同朝为官，”她的腰背几乎痊愈，佟惜雨趴在桌子上小声嘀咕，“一定要手下留情。”
“放心！”宋蕴盈信誓旦旦地拍胸脯，“老娘要是发达了，一定不会忘了各位。”
“我不敢保证，”洛元义没有乱夸海口，“若是各位日后守不住本心，在下到时候只能多有得罪了。”
“哎，”柳司弘突然低叹一声，“还是在道观日子过得舒坦。”
“咯咯”一笑，洛元义也醉了：“晚了柳兄。”
月上中天，街边寂静。
该是散伙的时候了。
佟惜雨直愣愣盯着地面，像是判定今夜是否有雨。
“雨不会来。”
耳旁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佟惜雨循声望去，蓝袍的玉树公子正笑盈盈等着她。
想不起是谁，但佟惜雨觉得他很眼熟。
“不下雨？”佟惜雨继续往前走，觉得这跟她想象中不一样，仿佛那些红色的雨只是梦，“挺好。”
“你要去哪？”
那个锦衣男子跟上去，不放弃地询问。
“去……”佟惜雨犹豫片刻，像是在思考合适的措辞，“去见我的一个好友，她酿的酒非常好喝。”
“酿酒的朋友？”
“对，”佟惜雨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目的地，心情也变得不那么迷茫，“要是今天还没打烊的话，我请你喝酒。”
男子一愣，轻轻答应：“好。”
他自然地跟在她身侧，看佟惜雨朝着灯火稀疏的东市越走越深。
即使醉酒了，她还记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