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护士轻轻敲门进来,提醒探视时间即将结束。
“欸——”众人这才惊觉,不知不觉已过去了这么久。丸井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舍,绘梨也收敛了笑容,望向幸村。
“部长要快点好起来!”切原挤到最前面,眼睛亮晶晶的,“等部长回来,我们再打一场!我最近发明了新招式!”
“好啊。”幸村笑着应下,“我很期待。”
众人依依不舍地道别,陆续走出病房。丸井小心翼翼地捧起蛋糕,回头说道:“我们过几天再来看你!”
门轻轻的关上,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幸村静静地靠在床头,唇边还残留着方才微笑的弧度,目光却缓缓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指尖细微的无力感依然存在,那是药物与治疗留下的痕迹,提醒着他此刻身在何处。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孤独感如潮水般漫上来,比之前更为清晰。刚刚伙伴们带来的那份喧闹温暖褪去之后,露出了病房原本空寂的底色。
他闭上眼,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被单。
——稍微有些寂寞了呢。
这个念头并非第一次浮现,在每一次伙伴们离开后的寂静里。
他将脸微微偏向一侧,额头抵在同样冰凉的枕面上。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就在这时,他攥紧被单的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一个坚硬的小东西。是切原送的那个粗糙的黏土人偶,他一直放在枕边。
指尖摩挲过人偶凹凸不平的表面,划过那歪扭却用力的“No。1”刻痕。
他攥着被单的手指,一点点松开。皱褶缓缓平复,只留下掌心一点点的痕迹。
“切原那家伙,今天倒是格外卖力啊。”丸井看向隔壁场地。
桑原擦了擦汗:“嗯,昨天提到了他迷路的事,可能是想用实力证明自己吧。”
“啊,难怪!”丸井恍然,随即坏笑了一下,冲切原喊道,“喂,海带头!今天知道怎么来球场,没走丢吧?”
切原的动作猛地一顿,一个用力过猛,网球“嗖”地飞出了场外。他扭过头,脸颊有些涨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丸井前辈!我才没有总是迷路!上次、上次只是意外!”
“puri~意外发生了七次的概率,是多少来着?”不知何时溜达到附近的仁王雅治闲闲地接话,手里还转着球拍。
“仁王前辈!”切原炸毛。
柳莲二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无波:“根据最新数据,是七次。另外,你刚才击球时腰部扭转角度过大,导致控球不稳的概率提升了30%。”
“啊啊啊!柳前辈!”切原抱头,感觉自己被全方位“针对”了。
真田弦一郎沉着脸走过来:“太松懈了!切原赤也,练习时注意力集中!丸井文太、仁王雅治,不要干扰他人训练!”
“是!”几人连忙应声,各自归位,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轻松的笑意。
切原鼓着脸,更加用力地挥拍,心里却憋着一股劲:太丢脸了!一定要用更厉害的网球技术挽回形象!等部长回来,一定要让他看到最强的我!
几天后的傍晚,天空堆积着厚厚的铅云,酝酿着一场夏日的雷雨。
又到了绘梨定期“顺路”探访的日子。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节奏带着一种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节奏。
“请进。”幸村睁开眼,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的访客。
门开了,进来的是天宫院绘梨。她穿着熨帖的校服,肩头似乎还带着一点室外潮湿的水汽,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纸袋。
“天宫院?”幸村微微坐直身体,“这个时间……”
“放学后去了一趟书店,顺路。”天宫院绘梨语气平淡自然,仿佛真的是再寻常不过的顺路探访。
幸村正靠在床头,膝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植物图鉴,“天宫院,”他合上书,唇角自然地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又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