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院绘梨脚步骤然一顿,指尖还搭在门板上,眉眼微敛,静静立在原地听了片刻。
方才的争执原委很快清晰:切原把作业彻底抛在脑后,青训期间只顾训练玩乐,半点没碰课业。
真田脸色铁青,周身气压冷得吓人,眉头紧锁,手臂绷紧,显然已经压抑了许久的怒火。方才厉声训斥过后,切原垂着脑袋,卷发耷拉在额前,双肩收紧,小声低着头反复道歉,语气里满是心虚与懊悔,不敢抬头直视任何人。
弄清前因后果,天宫院绘梨一个音一个音发道:“赤、也。”
切原慢慢抬起头,看见了天宫院绘梨瞬间冷下来的面容。
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一瞬间寒风阵阵,令他如临深渊。
□□办公室,班主任盯着桌面上切原的月考成绩单,眼底写满无奈。他想起某个傍晚留校,路过教室时撞见的场景:灯火之下,切原敷衍刷题,真田立在身侧全程监督,气场慑人。那一刻他便笃定,真田才是唯一能管住切原的人。
思绪收回,重新落在面前一脸慌张的切原赤也身上,老师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切原同学,以后就让真田同学来领取你的成绩单,可以吗?”
“什么?”切原赤也突闻噩耗,整个人大惊失色,猛地抬头,声音都带着颤抖,“为什么要让真田副部长来拿我的成绩单?”
老师笑得一脸温和:“因为感觉切原同学好像更适合由真田同学来管教,天宫院同学还是太温柔了。”
切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天宫院学姐太温柔了?她在训练场上罚他跑圈、加练折返跑的时候,可从来没手软过,严厉得很。可是在成绩单这件事上,她确实……每次拿到他那张勉强及格的试卷,只是轻轻叹口气,温柔地说“下次再努力一点”,就算他次次都没进步,下一次,她还是同样的语气,从未苛责过他。
她从来不会像真田那样,把试卷拍在桌上,用那双能杀人的眼睛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太松懈了。”
光是回忆,就让切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后背窜起一阵寒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所以,”老师的声音继续传来,打破了室内的沉默,“我已经和真田同学联系过了,他答应帮忙。以后你的成绩单,就由他来拿了。天宫院同学那边,我们也已经通知过了。”
“老师,能不能……”切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能哦。”老师笑眯眯地打断他,把成绩单交给切原,“拿好,交给真田同学。记得让他签字确认。”
切原双手颤抖地接过信封,像接过一颗定时炸弹。
他太了解真田副部长了。那个人对自己的要求是年级前十,对别人的要求虽然没那么苛刻,但“及格”是底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而他的成绩……
就算是对学习成绩要求严格到令人发指的真田副部长,在面对切原赤也的时候,要求标准线也是一降再降。不求高分,不求中等,只求及格——及格万岁!可问题是,他连及格都……
数学的公式像天书,英语的单词背了就忘,每次都要靠柳前辈和柳生前辈划重点、押题才能勉强飘过。稍有不慎,就会直接挂科,不得不参加补考。
切原抿紧唇,手忙脚乱地把信封塞进书包最里层,恨不得立刻拿两块石头压在上面,把这个烫手山芋藏得严严实实,逃避即将到来的问责。
他慢吞吞地走出□□办公室,午后的阳光铺满走廊,暖融融的光线照在他身上,却让他眼睛发酸,心里满是慌乱与忐忑。他垂着头,脚步沉重地往网球部活动室走,心里清楚,自己根本躲不过去。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真田弦一郎,对方神色肃穆,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成绩单拿到了?”真田的声音低沉冷厉,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切原瞬间僵在原地,后背的寒意再次蔓延开来。
切原低着头,不敢对视,只能僵硬地点点头,将成绩单递给真田时,心里已经预想好了接下来的严厉训斥,还有接下来没完没了的强制补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