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得我？”
少年咬唇，半晌，从怀里摸出一物——
一枚玉佩，缺了一角，刻着“苏”字篆体。
周嬷嬷惊呼：“这是……老太爷的贴身之物！”
少年攥紧玉佩，指节发白。
“我爹叫苏晋，曾是苏家马夫，十年前，为救老太爷，被流寇砍死。
我娘带我逃到这里，去年病故。
我……我叫阿九。”
他抬头，目光灼灼。
“大小姐，我等你很久了。”
苏青禾心里轰的一声。
——“旧仆之后，忠良遗孤。”
——“若能收为己用，比花银子买的奴才更可靠。”
她面上不显，只伸手：“给我看看你的腿。”
阿九警惕。
“我只是大夫。”
她声音轻，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阿九慢慢松开碎瓦。
苏青禾检查伤口——
胫骨开放性骨折，错位，感染，脓液恶臭。
“需要清创、复位、固定，再拖下去，腿保不住。”
她抬头，看少年冷汗淋漓却一声不吭，心里生出敬意。
“阿九，敢让我治吗？”
少年咧嘴，笑得狠：“烂命一条，大小姐若想要，拿去。”
破庙后院。
苏青禾以烈酒洗手，用剃刀割开伤口，放脓。
没有麻药，阿九咬紧木棍，浑身抖如筛糠，却硬是没喊一声。
周嬷嬷看不下去，转身抹泪。
苏青禾额角也全是汗，却手稳如旧。
她拿boiled过的小刀，刮去腐肉，再以竹片固定，外敷自己调制的“黄柏+地榆+蜂蜜”膏。
最后，撕下裙摆，绑扎。
“一个月，不能下地。”
阿九脸色惨白，却笑：“大小姐，我欠你一条命。”
苏青禾擦手：“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忠心。”
少年抬眼，眸子黑得吓人。
“从今天起，我阿九的命，姓苏。”
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