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金陵城郊，废弃地铁隧道深处。
一座隐秘基站正在运行。灯光昏黄，墙上贴满手绘电路图和频段分析表。几名身穿旧工装的技术人员围坐在一台老旧主机前，神情凝重。
“信号干扰越来越强。”一人擦着汗说道，“察言司在全城部署了新型屏蔽塔，连地下三十米都受影响。”
“撑住。”为首的女子冷冷道，“再等七分钟。‘墨痕’答应过，今晚必传母本。”
她是“回声”南方枢纽负责人，代号“织语”。十年前曾是国家广播电台首席编辑，因私自播放一段民间证词被革职，从此转入地下。她不信神佛，只信声音的力量。
突然，主机屏幕闪出红光：
>【接收请求】来源：南岭节点
>【认证通过】密钥匹配成功
>【开始传输】文件名：《对照录?终章》
“来了！”有人低呼。
数据流缓缓推进，进度条一格格爬升。每秒仅能传输千分之三的内容，因必须绕开监控系统的嗅探程序，采用极低速跳频加密方式发送。
“这速度……至少要六小时。”技术人员皱眉。
“够了。”织语盯着屏幕，“只要有一点真东西进去，‘回声’就会自己扩散。”
就在此时，警报突响！
“外围感应器报警！三辆黑色装甲车正驶入隧道入口！”
“不可能！这里没人知道！”
“别吵！”织语一把抓起对讲机，“全体注意，启动B预案！护送主机转移至二号避难层！其他人分散撤离！”
混乱中，一名年轻女孩没有动。她坐在角落，戴着耳机，手指在笔记本上飞快敲击。
“你在干什么？！”织语怒吼。
“我在发一条新消息。”女孩平静地说，“用‘墨痕’教的方法，把母本第一段转成童谣音频，推送给全市幼儿园智能音箱。”
“你疯了！会被立刻定位！”
“没关系。”女孩摘下耳机，露出脖颈上的疤痕??那是电击审讯留下的痕迹，“我妈就是在幼儿园门口被抓走的。她说过，小孩子唱的歌，最不容易被怀疑。”
织语怔住。
三分钟后，主机关闭，众人撤退。女孩独自留下，按下回车键。
刹那间，金陵城五百余所幼儿园的晨间音乐悄然变更。原本欢快的儿歌唱到一半，忽然插入一段温柔女声哼唱：
>“铁砚冷，墨未干，
>一字一句刻心肝。
>若问此言何处来？
>来自昨夜泪不眠。”
第二天清晨，上千名孩童背着书包上学，嘴里哼着这首陌生的歌。家长问起，孩子们天真回答：“老师放的呀。”
调查组紧急排查，却发现所有录音源头均已自毁，唯有一家民办托儿所的监控拍到画面：午夜时分，一个模糊身影走进播音室，放下U盘，转身离去。那人走路微跛，右手缠着绷带。
*
七日后，广州珠江畔。
一场暴雨刚歇，江面雾气弥漫。少年与织语会合于一栋废弃写字楼顶层。透过破碎玻璃窗，可见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