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着宋淮脸色苍白,虚弱又可怜的模样,他的同情心立刻又盖过了这种埋怨,“没事吧?喝点水缓缓?我带了不少蜜饯,还有避暑药,等到了酒店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起来就好了。”
宋淮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刚刚吐过,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仿佛带着委屈,看着说不出的稚嫩青涩,又惹人怜爱。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话,可发出的第一个音节沙哑的吓人,连他自己都愣了愣,随后就抿紧嘴不愿再说话,眼圈似乎都更红了些。
看少年如此模样,傅清平连最后的一点不满都抛到了脑后,他一个人拖着个硕大的行李箱,拽着摇摇欲坠的少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穿过了月光集市,来到订好的酒店。
登记入住后,宋淮显然累到了极点,只喝了点水,吃了点酒店附近打包的食物就沉沉睡了过去。
傅清平却站在窗口,望着远处突兀的红色圆顶建筑,神情有些恍惚。
自己就真的跟着宋淮到印度来找顾倾了?可是茫茫人海,就算确定了大致位置,又岂是说找就能找到的?不说时间够不够,就连沟通交流都是问题。
一想到这些,傅清平就说不出的头疼,他打算等明日起来,还是先去大使馆询问一下情况,至少让大使馆的人帮忙请个翻译也好啊!
然而,让傅清平措手不及的是,还没等他确定好寻找顾倾的方案,第二天早上,宋淮却发起了高烧。
***
“宋淮!宋淮!你怎么样?天哪,怎么那么烫,你不会给烧傻了吧?”
好吵,真聒噪,就和蒋越那个烦人鬼一样,顾倾说话的时候就总是慢吞吞的,从来不会叽叽喳喳,吵得人脑壳疼。
宋淮皱着眉头吃力地睁开眼,却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扭曲,好容易才看清了眼前的人,脱口就是三个字:“你才傻!”
傅清平嘴角抽了抽,“还能开嘲讽模式,至少没变傻子。幸好我带了退烧药,先起来吃点东西,垫了肚子才能吃药啊!”
宋淮摇摇晃晃地从**爬起来,傅清平买来的食物已经摆在桌上,刺鼻的香料味道夹杂着油烟气扑面而来,一点都不好闻,更让人没有丝毫食欲。
宋淮嫌恶地撇开头,不愿意吃。昨晚那点食物已经是他用了十二万分的毅力,才强迫自己塞下去的了。
但面上他还是沉下脸道:“你不吃饭没有力气,回头怎么去找顾倾?难道我千里迢迢陪你来印度,就是看你在**躺尸,还要像老妈子一样照顾你?更何况,你不是说顾倾不能离开你太久吗?你在这里多耽搁一天,顾倾就越危险,你就不怕他真的死了?”
傅清平每说一句,宋淮脸上的线条就紧绷几分,神情说不出的怨怼委屈,但最终还是拿起筷子,勉强自己把难吃的食物塞进口中。
看着少年艰难咀嚼吞咽的模样,傅清平松了口气。
他以为服下退烧药后,再好好睡上一觉,到了下午宋淮就应该痊愈了。谁知到了中午时分,宋淮的高烧却越加凶猛,上吐下泻,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汗浸湿了,昨天还苍白的脸今天红的像是煮熟的虾子。
可是,他却还在不停打着寒颤,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冷得受不了。
这一下,傅清平是真的慌了。宋淮并非是简单的水土不服或者中暑,他的病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更严重。
偏偏这里并非国内,他拿出手机查了半天,却连家近点的医院都找不到。最后还是在酒店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才找到一家距离酒店大约四五公里的小诊所。
诊所很是破旧,上方一台泛黄的吊扇急速转动着,不时发出吱嘎的声响。大概因为是诊所位置太偏僻的关系,里头只有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看上去凶神恶煞。见傅清平抱着宋淮进来,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就自顾自不再理会。
傅清平只当他们也是来看诊的,也没在意,让医生替宋淮量了体温,开了药,就将昏睡的少年安置在长椅上,匆匆赶去付款。可当他付款回来,却看到那几个男人围在宋淮旁边,扯掉了他身上的外套,粗粝黝黑的手正在他脸上和身上摸来摸去。一边动手动脚,一边嘻嘻哈哈说着什么,哪怕听不懂语言也能听出他们口气中的**与猖狂。
“你们在干什么?!!”傅清平爆吼一声冲过去将人推开,盛怒之下甚至直接喊了中文。
那几个男人骂了几句脏话,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语气吊儿郎当的,眼中却满是凶狠。
其中一个光头男甚至伸出手来,又要往宋淮的脸上摸去。
傅清平脸色一寒,单手扣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折,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随后被他一个过肩摔甩在地上。
几分钟后,诊所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赶来,就见一个年轻瘦高的东方男子一脸不耐地整理着身上的衣服,在他的脚下躺着四个哼哼唧唧爬不起来的壮男。
傅清平冷哼了一声,也没有跟诊所的人打招呼,抱起依旧昏迷的宋淮径直离开。
诊所工作人员打了个哆嗦,脸上满是犹豫,最终却不敢反驳,进屋将傅清平刚刚填写的资料拿了出来。
***
宋淮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寂静而幽冷的地底。
宽敞明亮的空间中,摆放着无数的实验器材,他可以每时每刻做他喜欢的实验,可以有无数种途径来实现他的构想。
在那里他应该是快乐的,所有的仪器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更新成最新款,他可以尽情享受实验,不用担心能量溢出会对周围的人造成伤害,不用小心翼翼控制实验现象生怕被人发现,不用发愁下一笔实验经费该从哪里获取。
他应该是快乐的,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