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的一瞬间,依旧无声无息,却有一道比普通手电筒亮千万倍的白光再次闪过,化为无数流光穿透了对面那些壮汉的身体。
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在光丝穿透身体的瞬间,这些人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包括眨眼和呼吸,随后砰砰砰,接二连三倒在地上。
而宋淮手上的“手电筒”也化为了粉末,消失无踪。
他那原本被烧的通红的脸庞,在这一刻变得煞白,紧接着双唇一张,哇的吐出一口血,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淅淅沥沥的雨丝从密布的阴云中落下,雨势慢慢变大,化为倾盆,汇成涓流,将地上的泥沙和血迹统统冲走,也带走了一些不为人知,也不能为人知的东西。
五
宋淮是在一阵诱人的甜香中清醒过来的。自从顾倾离开后,他已经有许久没有闻到过这样新鲜的甜点香味了。
“宋淮,你终于醒了!”
宋淮一睁开眼,就看到傅清平惊喜的神情。只不过他如今鼻青脸肿,额头上还绑着绷带,表情一大就痛的龇牙咧嘴,怎么看都不像是惊喜更像是狰狞。
宋淮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却努力一字一顿道:“甜点,我……闻到了。”
傅清平一阵无语,“我就没见过九死一生醒来第一时间不是关心自己病情,而是想着甜点的。命都快没了还吃什么甜点?”
宋淮暗道:命快没了,当然更要多吃点,否则岂不是亏大了。只不过实在没力气说那么多字,只得撇了撇嘴表达不满。
傅清平都要被他气乐了,只是还不等他说话,身后就传来一个温和悦耳的男子声音,“你如今刚刚退烧,身体太虚弱,再加上长时间没有进食,最好先喝点粥垫垫肚子,然后再吃甜点。”
宋淮愣了愣,男子的声音并不熟悉,可是这温和的语调,还有那循循善诱的口气,都让他有种顾倾回来了的错觉。
他抬头看去,却很是失望地看到一个陌生男人。
大约二十五六岁年纪,穿着白T恤西装裤,鼻梁上驾着黑框眼镜,打扮的很是成熟稳重,可那张有些孩子气的娃娃脸却衬得他青涩稚嫩,甚至有些可爱。
傅清平道:“这位是罗医生,和我们一样也是J省的,这几日刚好到这里开一个医疗研讨会。这回我们两个真是多亏了他相救,才捡回一条命。没想到罗医生年纪轻轻,医术却那么高超!”
听着傅清平的夸奖,罗医生笑的有些腼腆,“只不过是恰好路过,手上又有对症的药罢了。更何况,傅先生的伤也不重,随便一个赤脚医生都能治好。至于这位宋小弟,倒还真幸亏发现的早,否则病情再恶化下去,就比较麻烦了。”
傅清平越说越气,他想起自己在瓢泼大雨中醒来,看到一地的“尸体”,吓得命都快没了。检查后才发现那些堵他们的壮汉一个都没有死,只是昏过去了。可自己身边的宋淮却是真正的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傅清平顾不得身上的伤,抱起宋淮拼命往酒店跑,快到酒店的时候,他自己也一口气上不来,再次倒在雨水中。幸好罗医生路过救了他们。否则,傅清平可能还没什么,宋淮却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傅清平大概猜到那些壮汉应该是宋淮用什么黑科技弄昏的,他也知道,若是没有宋淮,他们两个昨日大概就交代在那偏僻的小巷里了。可知道归知道,一想到宋淮奄奄一息,口吐鲜血的模样,傅清平就感觉一阵心悸后怕。
他跟着宋淮来印度明明是想照顾他、保护他的,可到头来,他非但没有照顾好人,反倒是靠着宋淮的保护才能活下来,这让他的情绪怎么能平静下来?
罗医生端着煮的香喷喷的小米粥从厨房走出来,微笑道:“索性现在烧已经退了,人也没什么事,傅先生就别生气了。我看你也一天没进食了,不如和宋小弟一起喝点粥如何?”
傅清平闻到粥香,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这几天他要照顾宋淮,再加上这里的食物实在不合胃口,根本没有好好吃口饭。如今闻到久违的粥香,顿时口水横流,难以忍耐。
“这怎么好意思呢?让你帮忙治病,提供药物,现在连饭都吃你的……”
罗医生失笑:“不过就是一点小米粥和袋装榨菜,傅先生怎么说的跟吃了我一顿满汉全席似得。如果傅先生真觉得过意不去,将来回了J省,你们回请我一顿大餐就是了。”
“好好!就这么说定了,等回了J省,我一定请你吃饭。”傅清平急吼吼地接过粥碗,狼吞虎咽吃起来,边吃边含混道,“你也别叫我傅先生了,叫我清平吧,先生先生的,叫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对了,他叫宋淮,算是我一个弟弟,你就直接叫他名字好了。”
罗医生微笑地点点头,视线落在慢条斯理喝粥的宋淮身上,“我以为所有喝粥的人都喜欢配咸菜呢!每次出国,我带的榨菜、老干妈、豆腐乳都会被身边的老乡抢光。”
傅清平连连点头,深觉遇到了同好,“没错没错,到了国外,我吃什么都不香,还就是这些东西最对我胃口。你这个榨菜味道真不错,什么牌子的,等我回去也买几包……”
傅清平笑道:“这家伙就是个怪人,嗜甜点如命。你就算摆个满汉全席在他面前,对他来说还不如一个蛋糕来的有吸引力。”
罗医生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随后低低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傅清平刚想数落宋淮几句,就见他突然眉头微蹙,手按在了自己的耳垂上。
那里有枚造型朴素,很不起眼的耳钉,飞机上刚发现的时候,傅清平还好好嘲弄了一番少年的娘娘腔。
傅清平见他脸色有些苍白,不由紧张道:“怎么了?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宋淮摇了摇头,想要说什么,见罗医生出来,不由闭紧了嘴,摸在耳垂上的手也放了下来。
罗医生把端着的东西送到宋淮面前,温和道:“你刚醒来的时候就说闻到了甜点的味道,我想应该是这个吧。”
只见圆圆的白色碟子上摆放着几颗金黄色的小球,样子很普通,可是却散发着非常浓郁甜腻的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