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见曼君坐在沙发上,赤着脚,他从鞋架上拿了一双拖鞋,蹲在她身边,给她穿上,一句话也不说,坐在她身边。就这么坐着,静静的不说话,也是他期盼中的美好。
“你走吧。”她声音干哑,从沙发上起身。
他拉住她的手:“我不走。”
“你的手不要碰我!”她试图甩开。
“你是我的太太。”他反而拥得更紧了。
曼君用力地拍打他的肩膀,嘴里说着:“我们的婚姻还有十天就可以结束了,请你自重!”
“要自重的是你。”他把她的手控制在自己的胸膛,低柔地说:“一点也不自重,每晚都跑到我的梦里来捣乱。”
她松懈了手劲,冷笑,摇摇头说:“佟卓尧,要是以前,我大约会被你的话打动吧,可现在我不会了,你是什么人,在我走后的半年,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我们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
“这当中一定有误会,是因为何喜嘉?刚才是在商场里偶遇,你不也没闲着,和林慕琛逛商场。”他醋劲大发。
曼君抬起眼睛,注视着他的脸:“你总是把我想的很坏,既然我在你心中是个坏女人,干嘛还要来纠缠,松手吧,把两个孩子交给我。我不想你将来在娶的女人,来伤害我的孩子。”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阮曼君,从巴黎回来之后,你就变了一个人,从第一次因那个民工的意外死亡和我打官司,要我停下Y楼,再到你不顾我的感受,在我最艰难的时候离开了我。而现在,我的生活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你又要来和我离婚,抢孩子的抚养权。为什么,不和我好好生活?我过去那个善解人意,温柔娴静的小漫画去了哪里,你把她还给我。”他低念着。
“我不想再听你说,说再多也没有意义。十五号法庭上见。”她悲哀地说。
卓尧缓缓地松开了手,绝望的看着她,心脏痛得像是在**:“好,我尊重你的选择。Y楼计划12月开业,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个工程是没有问题的,当初我们因Y楼出现分歧闹僵,现在……”
“你想证明你赢了,我输了,你是最大的赢家,对吧。好,恭喜你,佟大地产商。”她双手抱在怀里,静静说,话语中充满了尖酸。
“不,自始至终赢得都是你……我输了,我输掉了你,我承认,我这辈子也没这样惨过。”卓尧嗫嚅着说。
“我的人生未必比你过得快乐,这半年来,我在思念两个孩子中煎熬的活着,我过得没有你那么春风得意。”她刻薄地反驳。
卓尧指着黎回黎声睡的房间,说:“你明明可以不走,就像现在,我们还要一错再错下去,伤害的是两个无辜的孩子。你不在我身边,我有多挂念你,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你有新欢,就不要再纠缠旧爱。”她说。
话题又绕回了原地,这样说下去,谈到天亮也不会有结果。
“我没有新欢,你也不是旧爱。”
“卓尧,我想好了,我不爱你了。坦然面对离婚的事实吧。我想重新开始一段与你无关的人生。”
……
他说不出话来,嗓子僵硬住了。
在这炎炎夏日的夜晚,他心中一片凄凉。
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即使争吵,只要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就会忍不住笑起来。他从她的神情和眼睛里,看到她的陌生和绝然。她是深思熟虑过的,和半年前不一样,这次提出离婚,是认真的。
他全身冰冷,像是从热带一下跌入了南极。
一个人想不想和你继续下去,只要看眼神就能得到答案吧。
不记得是怎样离开她的住处,又是凌晨几点回到了家中,冲澡的时候,凉水浴,他捂住了脸,痛苦地哭了。结束了,以后再也没有希望了。躺在**烟一根接一根抽,整个人像没了主心骨。
翌日。
卓尧下楼,见母亲端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准备了不少话要说,他索性转身打算上楼,避开不必要的烦恼。
“你给我站住,下来——”林璐云向来是命令的口吻。“你告诉我,你把我的孙子孙女弄到哪里去了。”
“送他们去朋友那玩几天。”他无力地回答。
林璐云哼了一声,叹息道:“唉,我听何小姐说了。她回来了,我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她把你告了,起诉离婚,要求得到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她凭什么,我倒想见见她,问她这种无情无义和自己丈夫打官司抛下刚满月的女儿就走的女人,凭什么做母亲,凭什么要孩子的抚养权。想当年,我和你爸爸,我什么都没有,我是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可我还是没有抛下你和你姐姐,你们三个孩子,我一天也没有离开你们。”
“妈,过去的事不要提了。以后不要再和何喜嘉来往频繁了。会生出事端,我不想被人误会。”
“你还怕被她误会啊?她和你第一天离婚,我就第二天宣布你和何小姐的婚讯,我气死她,我儿子这么优秀,想嫁进来的人,是一呼百应……我看她把你折磨成这样,我心疼啊……”林璐云抹着眼泪。
卓尧走到母亲身边坐下,拥着母亲的肩膀:“别这样,别把她看作仇敌。到底她是你两个孙儿的妈妈。以后别再为我担心了,好的坏的,我知道都是你给我的母爱。你好好休息,孙子孙女只有你一个奶奶,他们不管在妈妈那儿,那是在我们这儿,都是爱你这位奶奶的。妈,面对吧,我不想看见大家因我不快乐。”
“我知道,我以后都听你的,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你两个姐姐嫁人了,你父亲也走了,我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的时候。”林璐云喉咙哽塞了。“儿子,你怪不怪我,恨不恨我,如果早知道你这么痛苦,连我两个孙子也被她带走,那我就是给她跪下磕头,也不能让她走啊,都是妈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