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竞这才松手,随便地握了握严天的手,坐在软椅上,目光就没从曼君的身上挪开。
“易总,我们律师事务所你想必也了解,之前我秘书也把你们产品的详细资料给了我,我个人觉得这个资料不是很真实,你们不要对我们也有所隐瞒,我们需要这套产品真实配方,你只有完全相信我,我才好帮你打这场官司,输赢暂且放一边。”曼君说着,觉得直视易竞这个又肥又色的老男实在恶心,秉承对自己工作的负责态度,她将目光集中在易竞身后一个角柜上的花瓶,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餐巾擦拭手。
那个漫长的握手过程,她都觉得油腻得慌。
易竞似乎并不急于谈工作:“阮主任,不着急,慢慢谈,边吃边说。”接着,易竞咧着嘴笑,露出了深黄色夹着黑缝的牙齿:“听说你就是佟氏集团董事长的前妻,我用前妻这个词,恰当吧,反正都离婚了。你看,你要是不想浪费时间,我们换个地方细聊,见到你,饭我可以不吃,酒也可以不喝,倒是……”
“对不起,我是来工作的,如果你问我私人话题,抱歉,无可奉告。我想你们颐美都遇到这么大的麻烦了,作为总裁,你应该收敛一些。”曼君不悦地说。
易竞一愣,望了一眼严天:“哎,老严,这怎么回事,我可告诉你,隔壁人家正清的江大律师在包厢等着我。你们要是这态度,我可去隔壁了!”
曼君一听江照愿在隔壁,便笑着说:“那你请便,我们文略不需要和正清抢Case,我也认为江律师更适合你的品味。”
易竞恼怒,早年做过屠夫,后来也因强奸未遂做了几年牢,出狱后运气好,遇上了拆迁,转眼爆发,之后跟着几个好友做融资,接着又办保健品制造厂,倒闭之后,就创办了所谓的颐美公司,造所谓的生物美白产品。没有多少钱,在圈内臭名倒是很高。
“你敢这样和我讲话,你们文略的合伙人见了我还得低头让我三分,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被抛弃的女人,你还装什么清高,老子给你一万块钱你脱衣服脱得比谁都快,哈哈!”易竞说着,嚣张地大笑。
“易总严重了,不说这个,吃菜吃菜!”严天打着圆场,对曼君说:“你不是手机忘车上了吗,我们喝酒,你去拿吧。”边说边对她使眼色,暗示她先走一步。
她没走两步,就被易竞拉住了胳膊,她意识到不妙,想着该怎么脱身。
“甭给我来这套,你进了这扇门,没给老子伺候好,别想走,我上半场和你玩,江律师那边,玩下半场,怎样……”易竞肥重的身体挡在曼君的面前。
“你的Case我们不做了,请你让开!”曼君冷冷地说。
“易总,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我送她回去,你看还是去正清吧。”严天还算有良知,小声对曼君说:“对不起,我哪知道他居然色到这种程度。”
易竞笑:“老严,你识相的话,就给我滚出去,我要单独和阮主任谈谈。”
“这……这不太好吧。”严天也怕会出事,结结巴巴道。
“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曼君正气凌然地说。
“真是当了婊子还想竖牌坊呢,哈哈,你自己走进来的,你认为那么容易走出去吗!”易竞肆无忌惮地伸手就要拉曼君肩上的开衫。
“你放手!”曼君厉声喝止。
砰地一声,包厢门被踢开,门撞击在墙上,声音震动,他走进来,面目淡然,关上门,易竞见到眼前伫立的男子,顿时蔫了,原先野猪一样的身形立刻泄气,立马松开手,双腿发软打颤。
曼君望着他,如同望见了救星。
“佟少……这完全是个误会,我喝多了,该死该死。”易竞低头道歉。
他走到她身边,径直把她揽在怀里,那一刻,光明,就是他啊。他依旧,光芒万丈,普照她的世间,恶灵退散,天地完整。
卓尧,世上如侬有几人。
“她是我太太。”他只说了这五个字,目光威慑地看着易竞,握紧的拳头,恨不得将这个对曼君有企图的男人拎着扔下楼。可他清楚,这种人,犯不着他动手,浪费言语。
好在,她没有受到伤害。
“我哪有这胆子,佟少你大人大量,佟太太,你原谅我是粗鄙之人,对不起。”易竞连连伸手扇自己的耳光。
卓尧朝桌上煮得正沸腾的海鲜汤,低沉地说:“你的手不太干净,是你自己来洗,还是我的人帮你洗。”
易竞顺着卓尧的眼光看向桌上的一锅热汤,声音都在颤抖:“就饶了我这次,我是真不知情,不然我哪有这个胆。要不……这宗Case我给文略,作为补偿,代理费我加一成,这可行……”
卓尧摇头,冷冷地说:“你加十成,这个Case我们也不要,我只要你洗手,然后,滚——!”
曼君看着卓尧的脸,她清楚他此刻一定快要气炸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就算生非常大的气,也不会大吼大叫,他眼眸中冷摄的光,恨得的置对方于死地。她的手握住他的拳头,轻轻摇一摇。
易竞双腿直抖,说话都在哆嗦:“就饶了……我这次,佟太太,您别跟我这种小人计较……你开口帮我说个话……”
曼君不想再看见这个恶心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厌恶地说:“你走吧,你的Case给正清,我们文略放弃。”
“我这就滚……马上滚。”易竞低头哈腰往后倒着走出门口。
门外传来江照愿的声音:“易总,进来,酒菜都上桌了,就缺你了。”
严天见状也赶紧拎包先走人,生怕佟卓尧会迁怒于他。
包厢里一时间只剩下他和她,气氛有些尴尬,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声说:“你怎么来了,其实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种,我都想好了,瞄准了桌上的酒瓶,他敢造次我就一酒瓶爆他的头,是他骚扰我,警察过来,我也有旁证。你不用大动干戈,也是,大家都不会当我是佟太太了,失去了你这个强大的保护色,我就得靠我自己……”
他突如其来的强有力拥抱把她牢牢牵入怀中,俯身吻住她的唇,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不停往自己的身边压制,她的双手使劲在他的胸膛中抵抗,把他往外推,却无能为力与他的力量抗衡。
久闻的吻。
熟悉的气息,扑在面上,如同温暖的风。她想躲闪,脸颊上感受到了冰凉的湿润,他在流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