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秉着公事公办的端庄脸说:“那得看具体是什么事,我才好说我有没有时间。”
“哎呀,直接不委婉,我欣赏你这种性格。你看之前离职的老主任一定把工作都给你交代清楚了,你肯定也看到,接下来咱们有个大Case要争取,就是颐美公司的生物美白产品和消费者的官司,这个案子输赢是明面上的事,任谁接这个官司,颐美都会输,可那也要看输的过程漂不漂亮。再者,无论输赢,都是一笔不菲的代理费,直接关系咱们事务所年底前的收益,你作为新上任的主任,本来,别的律师就很不服气,你一过来就当上主任,咱是不是得做出点成绩?”严天娓娓道来。
“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想我去应酬。之前我就说好了,我不喜欢参加饭局应酬的。我们有言在先。”她刻板地说。
严天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的阮大主任,阮大律师,你就破例一回,对方说必须要见我们的主任才肯决定把Case交给我们,你想想看,不是万不得已,我能轻易出动你这位大将?我是迫不得已呀,现在竞争大,咱们高薪聘阮律师来,可就是来咱们律师事务所救苦救难的,别看外面传的,文略怎么怎么牛逼,那都是吹出去的……”
“好好好,甭说了,我去就是。”她只要应承。
“那行,说好了啊。对了,昨儿底下的人面试了初试,筛选后留下了一个各方面还不错,我也见过,很满意。反正是做你的秘书,等会儿十点多会过来,你最后决定吧,要是不合适,咱接着招,招到你满意为止。”严天满脸笑,直搓手说。
直到严天走出办公室,她才无奈地摇摇头,这就是职场的负面,大概现在各行各业都会面临这种工作状态,白天办公室上班,晚上饭桌上继续工作,就这么没日没夜,不过对于她这种夜晚失眠的人而言,不失是充实生活的一部分。
如果当初从巴黎旅行回来,没有发生Y楼的系列状况,如今,她大概还在佟家高枕无忧做着幸福甜蜜的佟太太,照顾一双儿女吧。
人生往往一件事的转折,就会从高峰跌入深渊。
她有反思过自己身上的问题,当初片面认为Y楼质量有问题而强加意愿于他使Y楼停工,是她的不客观,之后当她得知他是故意输了官司给她,她更是有过愧疚,也许那时她若主动找他坦承错误,他们不至于会发生后来的事。之后就是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她痛下决定远走国外,直到亲眼看见他和何喜嘉公然出双入对带着孩子,甚至住到了一起,还有他深夜抱着何喜嘉进医院,这些啊,不是从外人道听途说,都是她亲眼所见。直到此时,她方醒悟,这半年为他付出的全部,只是他花前月下的帮衬吧。
那首老歌,歌词的意思,大约正是描写这段心境。
临湖的风景甚美,卓尧独自伫立在湖边,秋风拂过,宁静而想和,四周美得像一幅油画。他回头看着伍隆带着施工队正在紧张有序开工,这里,将是他决意给她最大的惊喜,意义不在于这是一栋别墅,而是,这里的每一砖每一草,都是为她的喜好而设计的。更说明了他的决心,她和他的母亲既然合不来,那就搬出来住,不和母亲住一起。这算是他为了保护她而做的退步。
他还打算在这里养两头羊驼,有鸡舍,马舍,有儿童游乐区,别墅后面是整个一亩地的白百合,种植她喜欢的树木。
这里是童话。
佟先生和小漫画的“佟画”世界。
他一定要在临湖别墅竣工前取得她的原谅,依照目前的工程进度,三个月内就能完成建造到装修的进程,接着就是软装饰,加上刚装修过的新房空三到半年才可入住的原则,要到来年的春天就可搬进来。
尽管用的都是顶级的欧洲进口材料和家具,可毕竟家里的两个小朋友还太小,必须等一段时间才能住。等吧,虽然他等不及了。在这施工工地上,他都能想象到一家四口最温馨的画面。
他并不觉得他们之间有过不去的坎,没有原则性的伤害,她所谓的第三者,都是误会,苍天知道,他对那个何喜嘉没有半点喜感。就算之前她和他对簿公堂,他都不在意了,为什么她还是执念不放下。
也许只等时间来缓和这些纷杂的矛盾。
他可以等。
想象着黎回在这片草坪上奔跑放风筝,黎声坐在秋千架上**着秋千,她定是面露安宁祥和的笑容,静静看着他们。
手机铃声打破了他的幻想,是母亲打来的,他不假思索地挂断,接着一条短信穿了进来:
幼稚园园长打电话来家中,说黎回上午自己偷溜出去了,你赶紧找找。
他顿时天旋地转,黎回才三岁多,能独自去哪里。他这时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曼君。
文略律师事务所,主任办公室里。
曼君见到了前来应聘她的秘书一职并得到整个事务所从上到下称赞的人——何喜嘉。当看见面前的人时,曼君惊得没从位子上站起来,她这才想起之前就收到的简历。原本她不喜欢用简历去建立对一个求职者的第一印象,直接面对面了解才更公平,所以简历她并没有看。她翻开简历,看见首页就是何喜嘉的名字和一寸职业装照片。
她抬起头,盯着何喜嘉的脸,警惕地说:“何喜嘉,你像个阴魂不散的鬼一样跟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师傅,你怎么这样看待我?我承认,我是事先得知你在这儿,正好看到这里招聘主任秘书一职,我鼓足勇气才敢直面你。我是来和你解释清楚,其实是我的一厢情愿,住进佟家,也是林总的安排,我和佟董什么都没有,他心里只有你,正眼都不会瞧我一眼。我在你身边,常看到他对你的好,渐渐耳濡目染,才会动了歪念。我承认之前我喜欢上了他,才会令师傅蒙羞,对不起,师傅,我来,想得到你的原谅。如果你不想看我在你身边,那这个职位你就给别人。”何喜嘉说得动容,说得真切,眼角挂着泪花,像是大彻大悟过后的幡然悔过。
何喜嘉娇弱委屈不堪忍受地说:“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只有养父,没有生父生母,师傅以往在正清对我的提携和照顾,是给我的恩德,而我一时糊涂,只希望师傅念在往日情分,原谅我这一次。更何况,我和佟董什么事都没有,我来解释清楚,你们可以复合,我完全威胁不到你们。他那样的男人,是个女人在他身边久了,都会动了贪恋。我现在离开佟氏集团,来到师傅的身边,以后在师傅眼皮子底下,我怎么可能还会胡思乱想。我以后会重新找个男朋友,老实本分做我的工作。”
“对不起,我个人觉得你不适合做我的秘书,当然,连合伙人都对你称赞,说明你的能力确实让人信服。”
“师傅,就是因为我之前不小心喜欢了佟董,所以就把我挡在文略之外吗?”何喜嘉无辜状。
曼君镇定地说:“你意思是我公报私仇?”
“若你还不信我,我可以从这儿跳下去,以证我的心意。”何喜嘉指着窗户,赌气说。
“你这是要做什么,怎么这么倔,我再考虑考虑,你先回去吧。”曼君合上简历。
严天敲门进来,脸上堆着笑:“怎么样,阮主任?”
“我们认识的,她是我师傅。”何喜嘉忍住眼泪,单纯欢喜地说。
“对对,看我这记性,你们都是正清的,哎呀,还是师傅和徒弟的关系,这样好这样好!在这儿继续合作,你看,正清最出色的律师和她的徒弟都来到了我们文略,看来,我的文略的旗号很快打响,超越正清。”严天真适合做传销,说着就顾自鼓起了掌声。
曼君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手机响了,一看,卓尧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