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曼君,我恨你,恨你搅乱了我的生活后扔下所有的包袱离我而去。你想要孩子的抚养权,你做梦。他在心里做深深的决心,对这个狠心的女人,他要彻彻底底死心才好。
深爱,他还在书房里工作,电脑屏幕偶尔会因信号干扰产生波纹,他就会立即看手机,好像要在手机铃声响起之前就看到她的短信或来电。随即,失落,她没有任何消息,他痛恨自己,她都这样践踏他的尊严,他还在想着她。而她呢,每次相见都是一脸无情,但凡对他还有些牵念,就不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吧,但凡对两个孩子还有些牵挂,她也不会一走了之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自从有了黎回,他就戒烟了。点燃烟,初抽的时候,猛吸一口,呛得咳嗽了起来。案上焚的檀香,是从她那里拿回来的,有些潮气,断断续续熄灭了好几次。
按捺着那股强烈想找她的念头,抽身去工作,他眼前的烂摊子一堆,公司不少中层员工人心惶惶,无论如何,当下首先要稳定人心,再寻找资金出口,Y楼不能放弃,他要打造东方第一商场,她既然不相信他建的商场,那他偏要建好给她瞧。
此时,她在做什么,住的好吗,吃的习惯吗,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因为想念一个人,吃不下,睡不着。
他开始每天恢复规律的生活状态,早起,陪伴两个孩子半个钟头,吃过早餐后,自己在房间里熨衬衫,想起她站在这个位置,给他熨了很多件衣服。
想起她,整个人就会温柔起来。
眼下需要解决的问题,绝不是一方面的。
公司楼下被Y楼所占土地原住居民拉起了横幅,这些原住居民强烈要求要么拍卖Y楼,要么尽快动工以保护他们的利益。原因很简单,当初在签订拆迁协议时,佟氏集团承诺将会以低于门店租金百分之四十的价格将Y楼旺铺租给原住居民,并且安排一层楼层为原住居民作为住宅楼层。目前这些原住居民都租住在市郊,尽管佟氏每月补偿五千元租金,但这些原住居民显然想结束租房生活,迫切想搬进Y楼,拥有新旺铺门店。
白底红字的横幅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
还我住宅,拒绝欠债。
林璐云为了集团颜面,怕这些拆迁户闹事,私下给他们签了欠条,承诺按合同规定的Y楼开业日期,迟一天就赔偿拆迁户总利益的百分之一损失。但想必有人在这些原住居民面前煽风点火,导致拆迁户们纷纷手握欠条,站在佟氏集团大厦楼下抗议示威。
保安全体出动拦住冲动的拆迁户们,而此刻有些人已经出言不逊,甚至为首领头的黄衫男子喊出要冲进大厦的口号。
他坐在车里冷静看着这一切,打电话给江照愿:“江律师,来我公司楼下。”
“季东,现在开始,把我们之前合作的银行行长一个个约出来吃饭,还有,私下联系那个游行领头的黄衣男子,查查他的来路,不要声张。”他边走边吩咐。
职员见他来了,纷纷侧身站在一旁:“佟董,早上好。”
他微微点头,报以微笑。
一个女职员悄悄说:“佟董一朝我笑,我就要晕倒,你看,那个意气风发的佟董又回来了,你还说辞职,就算停薪,我也要在佟氏做下去。”
身边的男职员嫉妒地说:“这就是高富帅和男吊丝在你们花痴心目中不同的待遇。佟氏有这么多女职员,花痴级员工撑着,走了我们这些男员工,照旧垮不了。要我说,作为男人,就不要来佟氏应聘,简直是自取其辱,凭什么同样是男人,我就是矮搓丑集一身,而佟董就是万千宠爱集一身呢。佟氏集团男性职员普遍晚婚,就是因为女职员都去仰慕佟董了。”
“咳……。你们两位上班时间议论公司高层,是不是不想在这里干了。”江照愿满脸的铁面无私,冷美人模样。
两个职员慌忙溜走。
不过,江照愿很快就会心一笑,自言自语道:“看来,他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了。阮曼君,是你自己要走的,他没有去找你,显而易见,你不再是他的唯一。在他最危难之际,你逃离,只有我,不离不弃。”
这个优秀得近乎完美的男人,在江照愿的眼中,似已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江照愿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佟卓尧正在和两位股东商谈对策,江照愿在隔壁会议室坐下。十分钟后,他走过来,坐在会议桌的正上方,和江照愿隔着三米的距离,淡然地问:“那些拆迁户,你解决了?”
“我随随便便解释了一下何为合法游行,何为非法集会游行,后果是什么,他们就解散了。”江照愿得意地说。
他笑:“同样的话,相比我们保安也说过,但果然从江律师的口中说出来才有分量。”
“佟董看起来心情不错,那好,我今天是顺道过来,把林总交给我的协议,拿给你过目签字吧。”江照愿递过来的,是那张林璐云握在手中的离婚协议书。
他瞄了一眼,断然地说:“我不会签字的。”
“她都果断签了,你还在念情什么,你难道不恨她吗,是她把你……”
“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说话。江律师,我恨不恨她,我都不会正眼看你一面。”他说完起身离席。
江照愿不服气地说:“你如果对我没有半分好感,在北京,宴请任临树的饭局上,你为什么不让我喝酒,为我挡酒?”
“你要看清,在你最困难的时候,谁陪在你身边,谁离你而去。”江照愿自幼学习芭蕾和小提琴,身形曼妙,姣好的线条在职业装下凹凸有致,她对自己有过多的信心,如同她当初说的:阮曼君,你和我比,你唯一可以骄傲的就是你的男人是佟卓尧。
“江律师,我有支付你薪水,我希望你站在你自己的位置,不要说不符合你身份的话。”他不再多言,起身走出会议室,留下一脸委屈的江照愿。
他不愿再提及和阮曼君有关的一切,身边的人也渐渐心照不宣,他冷静得出乎所有人意料,每天都在为公司的事奔波,也亲自去赴那些银行家们的饭局,只是所有的贷款加在一起,都远远不及公司需要的资金,更不能安抚那些拆迁户躁动的情绪。他需要的是更大一笔财力,目前,只有任临树财力雄厚,但已经不可能了。
季东查出游行队伍当中为首的黄衣男子并不是拆迁户,暂时调查不到任何该男子的有效信息。
他靠在沙发上,心力交瘁,每每累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她,想起她修剪花枝侧着脸朝他笑的样子。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应该是你努力努力想不去爱,不去想她,但是还是会爱,还是会想,到了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地步,就是真爱了吧。
“这世上很多人能够做到和谁在一起都会过得幸福,都能相爱,可是我不能,我做不到。我不能理解相爱的两个人一旦分开,还可以各自交往新的伴侣,过着新的生活。我只想和她度过我的余生。”
这是他在工作簿里写下的一段话,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趴在办公桌上,孤独和煎熬包围着他,无法不想她。
愚人节的那天,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刚上楼,一阵风吹来,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属于她的香气,他顿了顿,突兀地想起,会不会是曼君回来了。他大步冲进了二楼,一间间房间的寻找她的身影,心中那种期盼像一头狮子在跳跃。在他们的卧室梳妆台底下,她最爱的那瓶香水碎了,洒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