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嘉帝见儿子们懂得友爱,龙心大悦,都准了。他笑著对端王说:“三位皇子都喜欢永夜,朕这个做伯父的瞧得心里高兴。过了年,就让永夜进宫读书吧!”
“谢皇上恩典。”端王与王妃连连谢恩,起身后看向永夜,眼神中却带丝担忧。皇上如此说话必是想著將来让永夜辅佐一位皇子。皇帝正值壮年,臣子们却希望早立皇嗣以安国心。裕嘉帝迟迟不允,让永夜进宫读书,分明也是想知道端王的態度。
看到端王与王妃担心的眼神,永夜的心情雀跃起来。他知道二皇子没安什么好心,但是若论后台谁硬,他觉得也不输给皇后,团团一揖大步隨著皇子们离开。
出了毓庆殿,永夜深吸了口冷空气,带著清新的凉意从喉间衝进胸腔,再从身上的毛孔透出去,把殿中带出的温暖一扫而空。
月光照在雪地上,泛出淡淡的蓝色。白玉台阶之下重重回廊银光闪闪,隱在灯光之中的楼台殿阁也落满了雪,往来几个內侍將手插在袖笼中安静地低头行走,脚下踏著浅雪发出沙沙的声响。
永夜默默地想,这座美丽的皇宫,是未来几年他战斗的地方。
温文有礼的大皇子是他將要保护与辅佐的对象,阴险狠毒的二皇子是他要对付的目標。三皇子天祥呢?永夜看著这个与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皇子起了疑心。游离谷真的对自己这么信任?一切都交了底?他想起李言年的话,不可全拋一片心。他是否才是躲在背后的那只黄雀呢?
“大哥,三弟,我殿中备了上好烟,带永夜去放烟如何?”天瑞笑著开了口。
二皇子的变脸功夫炉火纯青,他准备的节目让永夜觉得有趣。
“谁?”天瑞突然喝道。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柱子后转了出来,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正是蔷薇郡主。
天瑞一愣,走过去牵著她出来,斥责道:“外面冷,出来干吗?”
蔷薇嘴一翘,突然甩开了他的手跑到永夜面前抬起脸哀求:“永夜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去放烟。”
永夜很无奈,真是个小灾星。二皇子占有欲强,这不明摆著让他恨自己吗?三皇子天祥正巧站在永夜身旁。永夜冲蔷薇一笑,抱起她,在她笑容才绽开之即把她送到了三皇子手中,“永夜力气小,抱不动这小胖妞,劳烦三殿下了。”
天祥如同接了个烫手山芋,抱著蔷薇不知所措,看著她眼里的水汽越来越多。一转身把她扔给了大皇子天佑,“……还是大哥力气大些。”
蔷薇扭动著身体,咬著嘴唇倔强地不肯哭出来,神情已是极度愤怒。
永夜终於感觉到二皇子嘴边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才鬆了口气。
“蔷薇,我抱你去看烟可好?”天佑温柔地开口,看永夜转开头似在看景,二弟目光就没离开过蔷薇,好笑地摇了摇头。
蔷薇抱著天佑的头,把小脸埋著。不多会儿天佑就觉得脖子里进了水,难受至极,却又可怜她,轻拍了拍她的背。
李天瑞走到大皇子面前,冲蔷薇说:“我抱你去!不然就不准去!”
“二弟!”大皇子责备地喊了一声。
蔷薇泪光盈盈,可怜兮兮地看看永夜。她本不想去了,可又想跟著永夜,一时半会儿竟无从选择。
“最討厌女孩子哭哭啼啼,你若去了,我就不去了!”永夜冷冷地说道。
蔷薇扭动著身体挣扎著下了地,冲二皇子张开了手,“我去!”
永夜一怔,长嘆一声,这就是女人!不让她做什么,偏要和你对著干,这么小就这样,长大了还了得?
李天瑞得意之极,语气却温柔起来,“蔷薇乖,我带你去放最漂亮的烟!”
蔷薇抬高了下巴,忍不住还是看了眼永夜,大声说:“我也要放!”
“好!”
二皇子这么快就露出一个软肋?永夜觉得更有趣了。
一行人很快到了二皇子的庆元殿。天瑞喊內侍捧了烟放在院子里,亲自点燃了一个。只听滴溜一声,一道火线直衝云天,在半空炸开一蓬银雨,甚是美丽。
“哇!二殿下好棒!”蔷薇高兴得直拍手,眼睛却直往永夜身上一转,见他抬著头看烟火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喊得更大声。
都还是半大的孩子,三皇子、大皇子也拿了香点菸玩。
蓬蓬银划破了紫禁城的夜色,金黄色的月亮掛在长空,被银色的星星点点映得格外美丽。永夜突然想起了和月魄躺在草地上的情景。如果月魄能看到这么美的烟,一定非常高兴。月魄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有星月的夜晚,他总是说:“你看星星月亮总是在一起,我们是兄弟。”
天佑回过头,瞧见永夜站在一旁安静地欣赏,精致漂亮的脸上也掛著笑容,却带了几分寥落,便走到他身旁说:“永夜怎么不去放烟呢?很好玩的。”
永夜看了看正玩得高兴的三个人摇了摇头,他在等,等二皇子请他去放。
天佑正欲再劝,天瑞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永夜,来玩吧!”说著递了管烟和一支香给他。
这就是二皇子为他准备的礼物?“多谢二殿下!”永夜微笑著接了过来,看了看手中的烟把它放在了空地上。
他弯下身子去点的时候,又站起身回过头瞧了瞧。二皇子已退到三丈开外。三皇子也在三丈开外,大皇子在永夜身后一丈左右。而蔷薇,二皇子並没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