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大爹爹牵了我的手终於迈开了脚。
我想了想,道:“就像是大爹爹吹的笛,很悲伤,她就像要哭了似的。”
大爹爹握我的手又紧了紧,过了很久才说:“是大爹爹骗她,伤了她的心。有风大侠在,她不会再哭的。”
我低下头,心里一酸,眼泪扑簌簌洒了一脸。
大爹爹走得很慢,一步步离那湖越来越远。我跟著他,使劲儿握住了他的手,我发誓,一定不再离开山谷一步,一辈子都陪著他。
“大爹爹,小南瓜真的跪了三天啊?”
“嗯。”
“他为什么不进去找你呢?我明明给了他香包嘛。”沉默了很久,我终於忍不住问起小南瓜来。
大爹爹轻车熟路地带著我拐进一条小巷子,推开一间小院子的门,笑了笑,道:“天很快就亮了,城门一开我们就离开,回去你自己问他吧。去睡会儿,天亮大爹爹叫你起床。”
我这才发现进了一个小院子。我不放心地看了大爹爹一眼:“要记得叫我。”
“大爹爹不会扔下你不管。去吧,大爹爹想静一会儿。”
我进房睡了。迷迷糊糊中,听到大爹爹一声嘆息:“……星魂,你还怪我吗……”
我真的没有再出山谷。
谷里的年轻人有的出去了,有的没回来,有的回来后再也没出去过。
我嫁给了小南瓜,生了小小南瓜。
大爹爹、二爹爹一天天老了,头髮全变白了。
二爹爹终於不支病倒了,大爹爹守了他一晚。我送药去的时候听到二爹爹说:“哥,我看到她了,她回谷里来了。”
大爹爹只是抱著二爹爹落泪。
二爹爹过世后不久,有个出谷的人带了一个包袱回来给大爹爹,大爹爹突然就病了。
包袱里有件月白色的衫裙,绣满了星星月亮,还有一把银色小飞刀。
那件衫裙掛在屋子里,映得满屋星辉灿烂,月华醉人。我脑中想起那个美丽至极的女人,她穿上这身衣服会是如何的风华绝代?
那把银色小飞刀就一直握在大爹爹手中。大爹爹拿起那把飞刀,就再也没放下过。
小小南瓜悄悄告诉我,他听到送包袱的人说,是什么王爷过世,王妃自尽殉葬,他救之不及,临终前给他的。
我的医术已经非常精湛了。我给大爹爹把脉,想起从前回魂爷爷说是心病。我还是给大爹爹开了很多药劝他喝。
大爹爹却望著衣架上那件衫裙出神不语。
我终於忍不住说:“她死了,大爹爹!”我希望这一声猛喝能像当头一棒敲醒大爹爹。人死不能復生,大爹爹只要自己想活,活到百岁也没问题。
大爹爹却笑了:“平安,你说黄泉路上真的会有血红色的花吗?”
我一怔:“不知道。”
“有的,星魂说,只要摘一朵就能记得前世。她出嫁的时候穿了这样的衫裙,她还记得第一次穿女装要穿给我看的。我死了,我一定要去摘一朵,不,把那些血色花儿全摘了,下一世才会认出她来……”大爹爹眼神里有种疯狂,我似乎看到像火焰似的花儿在他瞳孔里燃烧。
这是我第一次当面从大爹爹口中听到星魂的名字。那天晚上,大爹爹有些神志不清,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我从他口中知道了他们的故事,月魄与星魂的故事。
大爹爹一遍遍问我黄泉是否真有那种神奇的花儿,我一遍遍回答他说有的。
天亮的时候,我打了个盹儿。迷迷糊糊地听到大爹爹说:“去了黄泉,我总能和他爭一回吧!”
我嚇得清醒,睁开眼时,看到大爹爹用那把小飞刀刺进了自己的心臟,嘴角留有一丝笑容。
我把那件衫裙放进了大爹爹的棺材里,和小南瓜还有小小南瓜离开了山谷去了圣京,就住在大爹爹带我去过的那条小巷子里。
大爹爹就埋在院子里,我记得他嘴里老念著的这个地方。
我开了间平安医馆,是替大爹爹开的。他说,他会在这里等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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