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弟依然在落日湖畔修別庄,我没拦他,也没过问。
半年后,燕弟告诉我別庄已经建成,我“嗯”了声没有再问。
“皇兄不想四处走走散散心?”
他突然又改了称谓,我心中警觉,上下打量他,燕弟脸上还是温和的笑容,目光中似在鼓励我。
“燕弟,我不是为了一个女人就失魂落魄至极的人,轻重还拎得清。”我淡淡地回答。永夜寧肯在秋水山庄望著竹楼出神也不愿进宫见我,我恨她。
“也许,世间女子都不肯信会有人为她们放弃江山。”
永夜真的如燕弟所说,只是在等我一个態度吗?
“皇兄何不再试试?她若不肯为你委屈半点儿,皇兄死心也罢。”
我沉思片刻问燕弟:“这戏演得时间长了,燕弟不会委屈?”
燕笑了,他的笑容一向斯文温和:“为君分忧,是臣子的福分。”
“劳烦燕弟了。”我知道燕处理政务自有一番心得,毕竟他在太子位上安坐十几年。
没过多久,陈秋水便送来一幅《快意江湖图》。画得极好,淋漓尽致,几乎又回到了从前快意江湖的时候。国事扔给了燕弟,我一身轻鬆。我笑著问送画的內侍:“陈秋水怎么说?”
“他说,有人请皇上十五赴宴。”
我眼睛一亮,“什么地方?”
“陈都泽雅依水居。”
我坐在依水居房顶上等永夜出现。
看到水面起涟漪的瞬间,我的心里突然平静下来。无论如何,我要她跟我走,我实在舍不下她。
出乎我的意料,永夜笑著说,她愿意和我回去,她说有大房子住何必湿淋淋地站在这里吹风。
她肯定是相信陈秋水所说的,我禪位给了燕,所以故意感嘆说与后宫女人斗也是件乐事。我也很感嘆,与永夜斗,也是件乐事。
我认真地告诉她:“我会让你幸福。”我的意思是不论她是否进宫,我都会让她幸福。她想让我和端王一样,一生只娶她一个,我答应。
她若是不愿进宫,想住在宫外,也行。
可是永夜却说:“我本来……本来是想为你进宫的,打算……嗯,再玩上一年半载。”她说她想我,决定一辈子跟著我。
我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结在这瞬间解开。我也作了决定。
我悠然地逗著她,看她著急,再想到燕弟从此忙活下去,忍不住心怀大敞。
假的就成真的吧。我不会放任齐国不管,这是我的责任,我也不会让永夜失望。虽然,她给了我我想要的答案。
所以,我终於告诉她我的选择:“做皇帝哪有那么多时间陪著你?燕心思细密,性情温和,心胸宽广,一定对百姓很好。不过,我答应他,如果齐国有事,我不会袖手旁观。”
其实,就算我带她回宫,继续做我的皇帝,永夜也一定会跟著我。
可是,我真正想要的,和永夜真正想要的,都是快意逍遥一生。我想,燕弟他一定不会怪我。也许,这也是父皇的意思。
永夜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有很多话我不再问。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心思我懂了。我知道,她一定想明白了,与心爱的人在一起,让对方快乐,也是自己的幸福。
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