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人正欲摇头,永夜继续说道:“这些就算是你们玉袖公主的嫁妆吧,说得少了委屈了你家公主。”
陈国官员大惊,站起来怒道:“玉袖公主何等尊贵,安国竟然要以公主和亲为质,岂有此理!”
永夜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安国使臣也被他这句话惊呆了,这是事先根本没说的事情。马大人急得擦汗跳脚,见永夜闭目安神,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时听到一阵环佩叮噹,一个清柔的声音说道:“再加战马千匹。正使大人,这个条件玉袖允了。”
“公主!”钱大人与陈国官员伏地行礼。
永夜睁开眼,换了女装的玉袖公主出现在门口。玉袖身披绢纱宫装,端丽不可方物,那下巴还是习惯性地微抬著,只用眼角堪堪瞟著他,那种皇族与生俱来的傲气扑面而来。他想起蔷薇,一比较还是那丫头可爱。
永夜笑笑站起来,躬身一礼,“鸿臚少卿李永夜见过公主。”
这就是前几天那位戴了面纱的紫袍少年?身材瘦小了点儿,背却挺得很直,緋色官袍衬出一身英气勃勃,整个人如清秀挺拔的翠竹,五官精致得竟找不出一丝可挑剔之处。玉袖眼中飘过一丝惊嘆,直接想起了传闻中美若天仙的端王妃。她又想起永夜被嚇得滚落她脚边的模样,嘴角扯出讥讽与不屑,微微点头还礼。
永夜笑道:“既然公主能做主,我等便擬了草约復旨。下官告辞。”
“世子请留步,玉袖有一事不解,想请世子移步。”玉袖不理永夜口口声声自称下官,声音温柔,语气却不容置疑。
这位公主明显知道游离谷的计划,所以才答应得如此痛快。永夜很好奇公主留他想说什么,欣然同意。
他默默地跟在公主身后出了大堂,玉袖宫装裙摆拖在地板上像孔雀开屏。侍女离了他们三丈远,方便公主和永夜说话。
转过迴廊是一座紫藤环绕的小院,下台阶的时候,公主站定不动了,回眸对永夜一笑,“你做得很好。只是……要的东西太多了。”
这句话从一个十六岁的小女生嘴里说出且带著斥责的意思,永夜禁不住想,这时的人怕是都早熟。但是这句话的意思……永夜眼中一道光芒闪过,游离谷难道真与陈国有牵连?或者,那个组织是陈国所建?陈国的野心未免太大。不过,连陈王掌上明珠都捨得送往安国和亲,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永夜装著听不懂,理直气壮地说:“陈国兵败,赔偿我国是理所当然!”
公主讥讽地看著他,永夜直视著那目光,半分也未退却。他希望公主如此,更希望公主提及游离谷,他巴不得公主坐实了陈国与游离谷的关係,情不自禁扬起一个笑容来。
玉袖被他的笑容迷惑,永夜也比她高不了多少,却逼得她再抬高了下巴。“八月中秋,我会在散玉关外十里坡等你接亲。”
永夜很遗憾地听到这句,不置可否地说:“下官身体不好,是否由下官前往迎接公主乃是未知之数。”
春日暖阳,如果从远处看,正是一对璧人。奈何一人骄傲,一人漫不经心。玉袖睨视了永夜一眼,收了收臂间披帛,颐指气使地说道:“下去吧。”说著便步下台阶。
永夜扯了扯嘴角,悄悄伸出一脚踩住裙摆,得意地想看公主摔跟头。暗道,踩住你的小尾巴,叫你再翘!
玉袖猝不及防,身体陡然前倾,她反应甚快地旋身一转,本想站稳了身子,永夜这脚却踩得实在了。他只轻鬆一伸手,玉袖恰巧落在他臂弯处。
两人对视似乎都觉得尷尬。
永夜顿时鬆开了手,玉袖眼看要摔倒在地,轻呼一声再次扭身跃起,裙摆却刺拉一声撕破了条大口子。
永夜眨了眨眼,似呆住。
玉袖粉脸涨得通红,尷尬地拢了裙子,大声说:“岂有此理!”
“下官惊扰公主,这就告退。”永夜目的达到,低著头以示非礼勿视。
“滚!”
永夜转身抬步,又转过身摸出公主的翠玉佩双手奉上,“对了,公主若是苦寻此物,下官正巧拾到。”他看著公主气得身体发颤,又不得不伸手接过玉佩的模样得意万分,忍笑道,“公主將嫁入我国,还请早日返陈做准备。下官不久留了,还要回宫復旨。”
“正使大人亲口求亲,不知是替何人相求?”玉袖瞬间已恢復平静。
永夜心道,你请我来做正使,就是为了嫁入我朝。至於三位皇子,隨便你嫁哪个,想来你也无所谓。脸上却堆笑道:“下官不敢妄猜圣意。下官告辞。对了,公主生气的模样更添娇艷,还有,抬下巴多了,后颈会长皱纹的。”
一番讽刺与轻薄轻轻柔柔地说出来,永夜自己听了都觉得他真是为公主好。看玉袖再次变脸,他飞快转身,大踏步离开,哪还有半分需要人搀扶的病弱。直气得玉袖咬牙。
良久她才冷冷一笑,唤道:“吩咐钱大人,速备行装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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