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吃就饱了。”的確,永夜的吃相太恐怖,月魄觉得看她吃比自己吃还香。
永夜端起碗喝汤,目光在鸡脖子上打了几个转,有些可惜还有些恋恋不捨。月魄眼中流露出怜惜与心痛,將鸡脖子夹到了她碗里,不在意地说:“我最討厌吃鸡脖子,你要还能吃就把它吃了。”
永夜边啃边说:“这么好吃你居然不喜欢!早知道,我连这个也不留给你。”
啃完她满意地又喝了一碗汤,这才拍拍肚子瘫在椅子上,“我犯食困!”
“懒!不想洗碗涮锅是吧?”月魄见永夜一脸满足,只好认命地起身收拾。
永夜微笑著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很幸福。
“京都方圆百里,只有这夷山山高林密隱蔽一些。今日若不是去庙里打听你的消息,还真不知道去哪儿找你!”月魄一边洗碗一边说。
“你扮风扬兮还真像,差点儿嚇死我。我寧肯跟谷里的人回去,也不想落在风扬兮手上。回去只要我肯投诚,大不了还做刺客。这些年处处和风扬兮作对,落在他手中,以他疾恶如仇的心思,肯定会杀了我。”永夜懒懒地说道。月魄扮得实在很像,连声音也学得像。
“还不是被你拆穿了!”
永夜呵呵笑了,“乍一看嚇坏了,再一瞧,就瞧出来了。我对他的气息特別敏感。”
月魄怔了怔,摇头笑道:“你见他就像老鼠见了猫。风扬兮好歹也是一代大侠!”
“是啊,他是大侠,我是刺客小人。他差点儿死在我手上,七八年前就四处找我想要杀我,能不怕他?我在三丈之外就能闻出他的味道。”
月魄放好碗筷,望著窗外喃喃道:“他要是死了就好了,省得你成天怕他。”
她本来有机会可以杀他,然而,看到风扬兮在火中焦急地找她的模样,让她如何下手?
永夜站起身,走到窗边,天空虽有云层,却依稀有月光洒下来,她想起了从前在山谷中与月魄看星星。眼前的情景让她觉得分外温暖,伸出手想要抱一下他,才触到他的衣衫又缩了回来。
月魄瞟了她一眼,突然笑了,“你怎么不问问蔷薇?”
“你在,蔷薇自然也安全。”
月魄长嘆一声,“那丫头太天真了点儿,却还不傻,一路上还算配合默契。就是狼狈了点儿,还好没落在那些人手上。她在齐国藏著,我想,安国的事情完了,她再回来也无事了。”
“太子若是登基,蔷薇不嫁也不行。”
月魄目光狡黠,“有端王的京畿六卫在,太子当不了皇帝。”
这句话说得永夜的心情又沉重起来,但瞬间便隱去了眉间的忧思。她笑道:“还不是皇帝一心想让佑亲王登基,我父王不过是按旨意办事。不管那些,我们去看星星。”
月魄看著她往屋外走的背影,觉得她身上压了很多东西。从前的星魂有事也会装傻,却不像现在这样,脸上笑著,眸子里却有种悲伤与沉重。
永夜知道他看著她。如果可以不管朝廷的事,不理会游离谷该有多好。提起安国的皇位之爭,她就不可遏制地想念父母。
如月魄所说,有掌握了京畿六卫的端王与能威慑百官的张丞相,安国乱不起来。也许,京都並不需要她出现。永夜深吸了口风里的香,山谷寧静安详,能这样过也不错。
她双手枕在脑后,望著云层后面时隱时现的月亮出神。
“想什么呢?”月魄也躺了下来。
永夜认真地说:“我想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就这么简单?”
“嗯。我觉得困。”永夜闭上了眼睛。
月魄没有说话,偏过脑袋看她洗去易容后精致完美的脸,睫毛连丝颤动都没有,鼻息绵长平稳,他喃喃道:“睡吧,无人会吵你。”
这日,永夜醒来的时候躺在竹床上,身上还盖了床薄薄的蓝底印的被。新被子的味道,带给她全新的心情。她一跃而起,精神焕发。
“月魄!”她放开喉咙喊道。
她的声音大得几欲將竹楼震散,月魄手中握了一把蕨菜衝进来,“什么事?”
永夜笑得前仰后合,指著他道:“你真像一个居家男人!”说完眨眨眼又笑了,“没事,我醒了就想喊你的名字。”
月魄也笑了,却又板起了脸,“太阳照屁股了,你真懒,去溪边洗洗回来吃饭!”
永夜像只鸟一样飞出竹楼,月魄又忍不住笑了。
晨曦在林中结了层浓雾,阳光照进来,能看到淡淡的光带,听到鸟儿婉转啼鸣。
吃过早饭,月魄就带著永夜去采野菜。他吩咐道:“我采野菜,你想吃什么肉自个儿去捉。”
永夜摇头,“总是我捉,不干!今天我采野菜,你就去捉鱼好了,那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