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石门窗口吹进来,带进天牢独有的腥臭与混沌的空气。门外站著五个人,太子燕、两名狱卒,两名侍卫。
“殿下,把石门的窗口堵死。”永夜扬声说道。
太子燕照办。不多会儿,这里陷入寂静,连一丝儿光也瞧不见。空气渐渐沉闷。
永夜安静地坐著,慢慢地化成石屋中的一部分,多一点儿外来的东西她也能感觉到。是的,哪怕是一丁点儿的风,来自墙缝的风。
她的手伸出贴住了墙,突然跳了起来,“殿下!”
石门被侍卫推开,太子燕惊喜地问道:“有发现?”
“隔壁牢房住的是谁?”
“无人!”
“什么?”
“十年之中,第八重牢房只有风扬兮一人住进来。”太子燕很肯定地说道。
永夜灿烂地笑了,走到与隔壁相连的墙边,对两名侍卫道:“推吧。”
两名侍卫在她手指的地方用力一推,一块青石轰然掉落,落到隔壁的房间。隔壁石室被打开,永夜走进去,嘖嘖讚嘆:“天衣无缝,连墙粉都是重新补过的。”
太子燕不明白,永夜笑道:“这里有地道,掀了石床便知。”
石床掀起,露出一个大洞,太子燕目瞪口呆。什么人竟然把地洞挖进了天牢?!永夜站在洞口端详良久才道:“这不是才挖的洞,也许十年前,这里曾关著一个什么人,这个洞是为了救那个人而挖,如今正巧风扬兮进了天牢,就用上了。”
风扬兮不动声色地被送走,定是中了迷烟一类的。第八重牢房每日只有午时才会有狱卒送饭,过了午时,这里安静得像座坟。有人从地道进来,开始挖墙,风扬兮听到也会奇怪,以他的性格,一定不会出声叫喊,要看个究竟。然后迷烟吹进,风扬兮在空气流通不好的牢房內被迷倒,再被送走。
来人有充足的时间清扫痕跡,把青石墙还原。只不过,总留下了缝隙,而这缝隙吹进来的风,却逃不过永夜的感觉。
顺著地洞下去几名侍卫,永夜正要跳下去,太子燕拦住了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漂亮的衣服,不適合钻地洞,等消息回报吧。”
半个时辰后,侍卫来报,地洞通向天牢外。
这里是一片空地。齐国的天牢像座独立的院子,方圆十丈连棵树都没有,地洞的出口是片浅草山丘。一大片草皮被翻开,露出洞口。
“若是晚上,把人一扛就走了,马车定不会停留在此。有驯养的狗吗?”永夜望著远处一片屋宇问道。
当然有狗,在石牢內嗅了味道,从地洞奔出,直直跑向远处的屋宇。
太子燕与永夜並一队神策军紧跟著狗,待到近了,永夜哈哈大笑。
此处正是原来安家的宅院。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太子燕喃喃道。
永夜望著他笑道:“安家人口太多,一个墨玉至今没有抓到,不算什么。”
安家宅院比从前有生气多了,各色人等住进来,自成院落,而狗奔到佛堂却再也嗅不出味道。
赵子固亲雕的佛像已经没了,被砸碎了当成檀香使,然而,这里的烟火气与味道却让狗鼻子失了灵。
“回去吧,风扬兮肯定不在了,会从这里被移走了。”
“你怎么知道?”
“感觉。”永夜望著曾经的佛堂缓缓说道。她和风扬兮之间不知从何时起有了种默契,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默契。
“公主!”香客中有人高叫起来,永夜回头,看到了洪公子。
大批人马的到来惊动了寺院的住持,也惊动了借住在寺院里的香客。洪公子知道伤势不重后坚决辞谢了永夜的挽留,住进了这里。他知晓了永夜的身份,便换了尊称。
永夜的眼睛渐渐亮了。她见洪公子身上还裹著纱布便关切地问道:“洪兄身体如何?”
“外伤,养些天就没事了。”洪公子说著,却打量起永夜的装扮,惊嘆著她的美,目光落在她穿著的绣满星月的衫裙上,似有些接受不了她的女装。
永夜笑了,对太子燕道:“殿下,永夜与洪公子一见如故,今晚想与洪公子把酒言欢,殿下自便。”
太子燕也不恼,心知永夜是想在寺院再查探,叮嘱了一番,留下一队士兵守护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