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压低了声音,言简意賅。
“祁振邦,校长要见你。”
祁振邦的心,猛地一跳。
校长要见他?
三更半夜要见他?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迅速穿好军装,跟著侍从官,走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通往校长办公室的路很长,很静。
静得只能听见他们两人整齐划一、皮靴踏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
祁振邦的內心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不知道校长深夜召见他这个无名小卒,所为何事。
校长办公室的灯亮著。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墨水味扑面而来。
校长並没有坐在办公桌后。
穿著一身简单的军装,正背著手,静静站在一幅巨大、几乎占满了整面墙的地图前。
校长的身材並不高大,光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侍从官行了个礼,便悄然退下,並带上了门。
屋內只剩下校长和祁振邦。
漫长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声色俱厉的审问都更具压迫感。
祁振邦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擂鼓。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桿標枪,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校长终於缓缓转过身。
目光平静,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没有问祁振邦的战术,也没有提那场技惊四座的沙盘推演,更没有问他的家世背景。
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用带著明显江浙口音的“普通话”,问了一个看似与军事毫不相干的问题。
“振邦。”
“你告诉我,你为何而战?”
为何而战?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祁振邦混沌的脑海。
祁同煒的意识,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瞬间就为他构筑好了一个最標准、最正確、最能让上位者满意的答案。
“为革命,为先生之理念,为华夏之崛起而战!”
这个答案宏大,响亮,无懈可击。
只要说出口,必然能得到校长的讚许。
然而,祁振邦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