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镜中之人已脱胎换骨。
卫二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眼神流转间,竟已有了卫舜君七分神韵!
再换上那身华贵的太子常服,挺直脊背,腕间再悬一串佛珠,若与太子并肩而立,一时之间,怕是连亲近之人都要恍惚。
童文远在一旁看得暗暗称奇,这易容之术当真鬼斧神工,将尊贵气度融于皮相,真伪难辨!只是……殿下脸颊更丰润些,美得惊心动魄。而卫二眼角那抹画上去的嫣红小痣,终究缺了殿下那浑然天成的神韵。
“倒真有孤两分姿色。”卫舜君勉强一点头,方才卫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还在脑中挥之不去,那等凶煞面容,便是描金画彩也难及他万一。他本不抱希望,未料卫二竟给了他如此惊喜。
“不错,甚好!”卫舜君绕着卫二踱了两圈,连连颔首。
童文远心头一松,以为大功告成,正待安排,却听自家殿下悠悠然又补了一句:
“待会儿,孤也略作装扮,就立在你身后。”
什么??!!
“殿、殿下?!”童文远的声音都劈了叉,“您……您还要亲临?!”那他费尽心思安排这替身,意义何在?!
“自然要去。”卫舜君理所当然道:“老三那厮惯会张狂,孤岂能不亲耳听听他那狗嘴里能吐出些什么象牙?”
童文远急得抓耳挠腮,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那位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摇身一变,成了个身披甲胄、满脸络腮胡的粗犷护卫大汉!
……
唐安的身影在高低错落的楼宇间疾速穿梭,往城门外狂奔,只要他赶在全城戒严前冲出城门,就算逃出生天了!
又失败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如擂鼓,他堂堂紫黎殿三年便蹿升地级的绝世杀手,竟在同一个目标身上连栽两次跟头!简直是奇耻大辱。
至于莲白……他早该想到的!与太子如此酷肖,又有那般身手,定是太子豢养的替身!若非如此,此刻被那穿心一箭重创的就该是莲白了!
想到这里,唐安越发觉得太子果然惟暴不仁,竟用替身挡灾!
他真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那老奸巨猾的太子竟是莲白所扮!让他精心准备的方案统统胎死腹中!
眼看再过一个街角,城门楼便近在咫尺!唐安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为最后的冲刺运送着血液!
咻——嘭!!!
就在此刻,一道红色焰火拖着长长的尾迹,毫无征兆地窜至天空后,轰然炸开!
“糟了!”唐安瞳孔骤缩,心猛地沉到谷底!
几乎在焰火炸响的同时,沉重刺耳的声音从城门方向传来!
他眼睁睁看着城门在守城士兵的奋力推动下,正一寸寸地加速合拢!
生路已断,这里,已是围城。
唐安蛰伏在巷角的阴影里,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破局之策。
就在此刻,前方拐角处猛地闪出一人!
那人一手拎着铜锣,嘴里骂骂咧咧,“妈了个刀子,戒严就戒严,平白叫老子去巡街……”话音未落,他已与阴影中全身黑衣、面罩覆脸的唐安撞了个脸对脸!
“喂!前面那个!”那人脚步一顿,铜锣停在半空,粗声喝问,“你是什么人?!”
唐安的手无声无息地滑向后腰处的暗器,这人也是个傻子,他一身黑衣蒙面还不够明显的吗?
那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一下之间变得煞白,手中的铜锣敲得邦邦响。
“来人呐——刺客在这儿!快抓刺客——!!!”破锣嗓子嘶哑着响彻整条街巷!
唐安仔细的听了一下来人的脚步声,嘈杂至少有四十人,看来此路是走不通了。
“围杀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