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细密而安静,落在肩头便化成一小片湿痕。小时靠在到得下的肩上,仰头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睫毛微微颤动,像被风拂过的蝶翼。她轻声说:“原来北国的雪是这样的。”
“嗯。”到得下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润,像是从胸腔里缓缓流出的暖流。他抬手将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她半边脸颊,“江南的雪太小,落地就融,不像这儿,能堆起来,能踩出脚印。”
“你想堆雪人吗?”小时忽然转过头,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孩子气的期待。
到得下失笑:“我都多大了,还堆雪人?”
“你小时候没堆过?”她不依不饶。
“堆过。”他顿了顿,眼神略有些放空,“但没人给我拍照。”
小时心头一软,忽然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脸看他:“那现在补上?我给你拍,发朋友圈,配文‘今日份老公雪中写真’。”
到得下挑眉:“你还想发朋友圈?不怕被人骂炫夫?”
“怕什么?”她笑嘻嘻地掏出手机,“我现在可是合法持证上岗,光明正大。”
他无奈地摇头,却还是配合地站直了身子,任她摆弄角度。小时左拍右拍,不满意地嘟囔:“不行,表情太冷了,笑一下。”
“我不会笑。”他面无表情。
“谁信啊!”她戳他脸颊,“你对着客户的时候不是笑得可甜了?”
“那是营业性微笑。”他淡淡道,“对你不需要营业。”
“所以你是真心对我凶?”她歪头。
“我是真心懒得哄你。”他话音未落,却被她猛地推了一把。
“哎??”他踉跄一步,踩进积雪里,鞋底发出“咯吱”一声响。
小时笑得弯了腰:“活该!谁让你气我!”
到得下站稳,眯起眼,慢条斯理地拍掉裤脚上的雪,忽然俯身抓起一把雪,团成球,朝她掷去。
“啊!”小时惊叫一声,下意识抬手挡脸,却被雪球正中肩膀,炸开一片白。
“你偷袭!”她瞪眼。
“兵不厌诈。”他唇角微扬,眼里难得有光。
两人就在酒店门前的雪地里打起雪仗来。小时本就不擅长这种事,跑两步就喘,到得下却步步紧逼,雪球一个接一个扔得精准。她躲到花坛后,气喘吁吁地探头:“你耍赖!你个子高看得远!”
“那你认输?”他站在路灯下,轮廓被昏黄的光晕染得柔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才不!”她猛地起身,手里攥着一个早就偷偷捏好的雪球,奋力一掷。
到得下侧身避过,雪球擦着他耳际飞过,砸在身后的玻璃门上,碎成点点白星。
他正要反击,却见她忽然僵住,眼睛睁大,盯着他身后。
“怎么了?”他回头。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视野,在他们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陈况。
“上车。”陈况声音依旧平静,“外面太冷,别感冒。”
小时愣了下,这才发觉自己额头沁汗,后背也湿了一片,冷风一吹,确实有些发寒。她乖乖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
到得下也上了车,顺手替她系好安全带,低声问:“冷不冷?”
“还好。”她缩在座椅里,脸颊还泛着运动后的红。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乔铃坐在副驾驶,回头递来两条干毛巾:“擦擦吧,别着凉。”
“谢谢。”小时接过,冲她笑了笑。
陈况开车很稳,车轮碾过积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车内一时安静,只有暖气机低低的嗡鸣。
“你们……玩得挺开心?”乔铃试探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