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梦幻的一夜过去,翌日,明昭宣坐在回京的马车上,面前摆满了昨日积攒下来的事务,而她正勤勤恳恳地埋头审阅着。
明昭宣这边在忙着对政务把关,身为她贤内助的周言致当然也没闲着,对照着礼单册子草拟起了回京后的入库清单,尽职尽责的守护着她的财产安全。
两人都在各自忙着手里的事,双双沉默着不说话,车厢内一时间安静得要命,只能听见笔墨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磨墨声。
周围的环境过于安静,难免会让人觉得困顿,周言致列单子列到一半,上下眼皮就打起了架,他本人更是瞌睡得想死。
但有明昭宣这个勤奋标兵在旁边做示范,他实在不好意思做事做到一半就睡过去,那样真的要丢死他的这张帅脸了。
将手中的毛笔打了个转放下,周言致抬起双手放在脸上上下搓了搓,企图以此提振一下他的精气神,可惜收效甚微,甚至还差点把他自己都搓睡着了。
这一招生效失败,周言致又拿出备在车中的茶叶,开始往他的杯子中猛灌,准备效仿明昭宣一贯的提神手段,喝浓茶振奋精神。
奈何被睡意淹没、快要一头栽倒在地的他,脑子十分不清醒,手上的动作也没轻没重的,一下子倒下去,大半罐茶叶全到他茶杯里了,还有零星的几片茶叶掉到了桌上,随着惯性滚到了明昭宣的手边。
瞥见落在她手边的干燥叶片,明昭宣翻看公文的手停了一下,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好笑的弧光。
她一早便发现了周言致在强撑着精神做事,原本是想着任他休息一会儿,她便没有出声,不过现下看他使尽各种招数想要醒神的模样,倒也另有一番趣味。
想到这里,明昭宣合上了手中的文书,右手支起下巴,跟看热闹似的,偏头敛眸看着差点把水浇到地上、又被茶水苦了一个激灵的周言致。
见到他这幅囧样,明昭宣的唇角都不经意地微微翘起,泄露出了一声轻笑。
而另一边,猛地灌了几口浓茶的周言致,被里面的那一股子独特的苦味冲得差点仰倒,一双浓艳的眉眼也皱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甚是疑惑地打量着杯中的茶叶,不懂这款茶叶泡出的茶汤怎得比那呛人的中药还要苦?
就在周言致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明昭宣的轻笑声打断了他的满头雾水,他苦哈哈抬眸望去,忍着满嘴苦味对这位幸灾乐祸的领导问道:“这茶叶里到底放了什么啊?比藿香正气水都难喝。”
听着他委屈的抱怨,明昭宣面上笑意未减,回答他的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揶揄。
“上车前,我特地向祁苍术要了些苦丁放了进去,只为饮茶的同时能够消消这越来越旺的暑气,喝起来自然有苦味。”
话头说到这,明昭宣又扫了一眼周言致满是茶叶的杯子,道:“再者,你一下子泡这么多,和吃茶叶没什么两样,苦涩是必然的。”
只差没有生啃茶叶的周言致:……Ok,fine。
看他讪讪低下头,无话可说了,明昭宣从她左侧的暗格里,拿出了昨日小温舒送给她的一袋松子糖,塞到了周言致手里:“吃糖吧,怕苦的周少爷。”
周少爷不吭气,但周少爷十分会顺台阶下,他拿过松子糖就往嘴里塞了两颗,再也不提关于茶叶的糗事,做起了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已然彻底清醒的周言致不想说话,明昭宣却不能顺了他的意,有件重要的事情她还需要和他对齐一下,以解她心中的困惑。
拿起放在桌子左上角的火铳设计图纸,连带着下方各式热兵的构想图,明昭宣一边看,一边公事公办地向周言致发出询问。
“那位阿九姑娘,或者说,徐九器,是怎么突然答应留下来了?还一下子给我们塞了如此多的设计图纸,是你对她说了什么吗?”
想起昨夜的宴会上,徐九器拿着这诸多图纸毅然向她投诚的场面,明昭宣至今都觉得意外。
她这段时间忙于各种琐事,根本没有和这位阿九姑娘有过任何接触,实在是想不通她为何做出了这一决定,思前想后,明昭宣也只能归因于筹办这一场生日宴的周言致。
咀嚼着松子糖的周言致听见她提起了这个话题,嘴里猛地嚼了几下,又喝了几口水将糖渡了下去,才卖关子似的开了口,缓缓道出了此事背后的玄机。
“能让这位阿九姑娘留下来,可不是我说几句话就能办到的事,归根究底,还是仰仗了领导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