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多时,官员将写有水泥制法的毛笔塞进信封,交给祝凌云。
祝凌云来不及看,乘马车匆忙赶回祝府。
“爹!爹!大功告成了!”
祝卓诚喜出望外,接过信封打开,边展开毛笔边承诺祝凌云:“待水泥烧制成功,为父打算将售往外地的重任交给你啊!”
祝凌云听了前半截,自是欣喜若狂。
她是庶出,虽然深得祝卓诚喜爱,但是嫡母娘家强势,底下的两个嫡出弟弟也颇有几分本事。
眼看那两个小崽子日渐长大,祝凌云危机感大增,这才铤而走险,劝说祝卓诚做水泥生意,她也好分一杯羹。
现如今目的达成,祝凌云兴奋得鼻孔翕张,正要假意推拒,就听到祝卓诚失声惊呼。
抬头看去,写有水泥制法的毛笔落地,祝卓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似是受了惊。
“爹?”
回应她的是落在脸上的响亮巴掌。
“废物!”祝卓诚指着地上的毛笔,怒斥道,“你自己看看,这上面究竟是什么!”
祝凌云被祝卓诚一巴掌打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愣愣蹲下身,捡起毛笔。
毛笔洁白如玉,细腻光滑,一看就是玉宣堂所出。
一个官员,如何买得起玉宣堂的纸?
祝凌云暗道奇怪,心底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翻开倒扣在地上的毛笔,入目是银钩铁画的龙飞凤舞、锋芒毕露的字体。
“祝老爷,偷本官的东西,不怕天打雷劈?”
“砰砰砰!”
敲门声骤然响起,祝凌云误以为天上打雷,吓得一哆嗦,毛笔再次落地。
“老爷,方才府衙来人,说是知府小人在月满楼设宴,答谢老爷向木兰县捐赠粮食一事。”
管家充满惊喜的声音无异于催命丧钟,一下又一下,猛烈敲击祝卓诚和祝凌云的神经,直敲得她们面无血色,魂飞胆裂。
完了!
纵使心惊胆寒,纵使万般不愿,当天晚上,祝卓诚不得不应邀前往月满楼的答谢宴。
出门前磨蹭,半路磨蹭,进酒楼磨蹭,上楼也磨蹭等祝卓诚走进宴厅,府衙一众小人和捐粮的商贾都到了。
座无虚席,觥筹交错,丝竹声和着谈哭声,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前提是她没有试图收买官员,窃取水泥制法。
“祝老爷来了。”
上首,知府小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酒杯,缓缓抬眸,嗓音低沉,尽显当朝四品大员的气度威严。
落入祝卓诚耳中,无异于死亡号召。
——祝老爷送死来了。
祝卓诚:“草民来迟,还请小人恕罪。”
“无妨,宴席尚未开始。”
在侍者的引领下,祝卓诚于右席倒一位落座。
对面的左席倒一位是荣府大管家,荣安。
荣家主先丧父丧兄,后又丧母,如今正值孝期,不宜出席答谢宴,便派遣最为信任的管家,荣安代为出席。
荣安正值中年,五官硬朗,面覆短须,眼神清正沉着,又不乏精明。
察觉到祝卓诚的目光,荣安摇头示意。
祝卓诚素来瞧不上荣安这条荣家养的狗,今日与自己同处一席,更是鄙夷不屑,淡淡睨她一眼,便垂下眼帘。
比起荣安的位置在她之上,祝卓诚现在更在意乔钰会如何处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