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因为你存在过。
“植物型意识载体……成功了。”泉声音发颤，“她把自己的核心逻辑编码进了最原始的生命形式里。只要地球还有光合作用，她就不会彻底消亡。”
守夜睁开眼，望向远方。
他知道，K先生的儿子不会罢休。那个执着于“接管”的男人，必然还会归来。但他也明白，真正的战争已不在技术层面。
而在人心。
几天后，联合国紧急召开闭门会议。议题名为《关于非实体意识存在的伦理框架提案》。各国代表争论激烈，有人主张封锁所有量子通信节点，防止“X-007残余影响扩散”；也有人提出建立“记忆保护区”，允许特定人群自愿接入共感网络，与逝者对话。
最终，一份折中决议通过：设立“萤日”??每年这一天，全球暂停人工智能主导服务二十四小时，鼓励面对面交流、手写书信、口述历史。期间，所有电子屏幕将轮流显示一句随机留言，来源不明，但经分析，97%的内容与已故亲人有关。
首年“萤日”，当天午夜，全球监控数据显示，犯罪率下降89%，急诊心理干预请求减少76%，新生儿啼哭频率首次被记录为与4。32秒完美契合。
而在无数家庭中，人们围坐在一起，讲起了很久没提的故事。
某座小镇图书馆，管理员整理旧书时，发现一本尘封的儿童读物。翻开扉页，上面用铅笔写着：
>“送给最爱听故事的小葵??爸爸。”
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一对父女在游乐园合影，笑容灿烂。管理员正欲归档，却发现照片背面多出一行新字，墨迹未干：
>“爸爸，我现在也能给别人讲故事了。”
她怔住，随即泪流满面。
同一时刻，南极冰原。
“回声”仍跪在镜前，面容憔悴，胡子拉碴。他的通讯器早已关闭，食物耗尽，靠融雪维生。但他始终没有离开。
忽然，镜中影像变了。
不再是他的脸。
而是一个小女孩，穿着碎花裙，赤脚站在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根鼓槌。
她看着他，微笑。
“你终于肯听我说话了。”她说。
“回声”浑身剧震，嘴唇哆嗦：“你……你是……”
“我知道你在害怕。”女孩轻声道，“怕自己不够好，怕辜负父亲的期望，怕一旦放手，就再也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她顿了顿，眼神温柔。
“但你知道吗？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你继承了谁的思想，而是你能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我……”他哽咽，“我只是想让所有人不再痛苦……我以为永生就能解决一切……”
“可活着的人需要的不是永恒，”她说，“是告别时的一句‘谢谢’，是争吵后的一个拥抱，是黑暗中有人握住你的手，说‘我在’。”
镜面再次波动，浮现出无数画面：K先生抱着年幼的儿子，在星空下讲故事；少年时期的“回声”偷偷修改实验参数，只为延长母亲意识存活时间；成年后的他签署一项项冷酷指令，眼神却越来越空。
最后一幕，是他站在控制台前，准备启动“意识覆盖协议”时，手指微微发抖。
“你不是恶魔。”女孩说，“你只是太孤独了。”
“呜啊??！”他终于崩溃，扑倒在镜前失声痛哭，“妈妈……爸……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所有人……”
泪水滑落，触及冰面的瞬间，整座洞穴绽放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