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所有人。”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池上杉走出黑暗。
他瘦了许多，左臂裹着绷带，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没死。”森川桃声音微颤。
“冻结不等于终结。”他苦笑，“我只是被剥离身份，关进‘静默层’??一个专门为叛逃执行者准备的虚拟牢笼。每天重复经历你我的回忆，被迫观看你痛苦、挣扎、成长……而我什么都不能做。”
“那你现在怎么出来了？”
“因为你启动了‘樱之春雷协议’。”他走近一步，“那个协议不仅是揭露真相的武器，也是唤醒‘失败品’的钥匙。我是第十三任执行者，代号S-01，但他们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成功者，而是觉醒的失败者。”
森川桃盯着他：“你还记得你说过要陪我去北海道看樱花吗？我以为那是谎言。”
“那是唯一的真话。”他抬手触碰玻璃屏，画面切换至一片樱花林，“明年四月，我会兑现承诺。但现在，你必须知道一件事??‘观测者’真正的终极目标，从来不是控制个体，而是重塑人类的情感结构。”
“什么意思？”
“他们认为，爱、愤怒、悲伤这些原始情绪是社会动荡的根源。所以他们的最终计划，是通过基因编辑+神经编程，批量生产‘情感稳定型新人类’??对外界刺激保持适度反应，不会过度依恋，也不会激烈反抗。而你，C-07，你是唯一一个在完全干预环境下仍保留完整情感能力的样本。你是‘理想模型’，也是……祭品。”
森川桃浑身发冷。
“什么祭品？”
“你的大脑。”池上杉闭上眼，“他们打算在你二十二岁生日那天，进行意识提取手术，将你一生的情感记忆编码为‘基准模板’，用于训练下一代‘新人类’的情绪算法。这就是‘最后一件事’。”
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森川桃笑了，笑得凄凉又决绝。
“所以你们创造了我，又想吃掉我？把我变成一段代码，用来制造更听话的孩子？”
“是的。”池上杉点头，“但你也正是因此不可替代。因为你不仅拥有真实情感，还学会了怀疑、反抗、选择。你是漏洞，也是希望。”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黑色芯片。
“这是我从‘静默层’带出来的备份核心，里面存有所有即将被执行者的名单，以及手术地点??东京湾人工岛‘海神塔’，地下第七层。时间，还有八十七天。”
森川桃接过芯片，握得极紧。
“你会帮我吗？”她问。
池上杉凝视着她，像许多年前那个雨夜一样。
“我一直都在。”他说，“哪怕他们让我忘记你的名字，我也记得你笑的样子。”
***
一个月后，樱火社发布紧急动员令。
代号“逆春”行动正式启动：目标??突袭海神塔，摧毁情感模板数据库，营救所有待试者。
吉田负责联络国际人权组织制造舆论压力；佐仓带领技术组破解岛屿防御系统；森川桃则亲自带队，由十名经历过“春雷”救助并自愿归队的formertarget组成突击小队。
他们在青森县一处废弃渔港集结，乘改装潜艇潜行。
航行途中，森川桃再次打开母亲留下的日记残页。其中一页写着：
>“如果有一天我的女儿问我为什么要让她出生，我会说：
>因为我想看看，当一个被设计的灵魂选择了自由，世界会发生什么。”
她合上本子，望向漆黑海面。
黎明前最深的夜，往往预示着最亮的破晓。
而在海底某处，一座钢铁巨塔正悄然运转，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如血液般循环不息，等待着那一记足以撕裂系统的脉冲??
就像春天的第一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