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文件夹的手，微微发抖。
“我不需要这种……”
“你需要。”顾胤廷打断她，“洛施之，你比谁都清楚，这个项目对你、对你们杂志社意味着什么。你可以清高，可以不屑于用手段，但你不能对别人可能用的手段一无所知。”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这个姿势拉近了距离，洛施之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苍白的倒影。
“我不是在帮你作弊。”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贴着耳廓的低语，“我只是把棋盘摊开给你看。至于怎么下，是你的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倔强的神色，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唇。
那一刻，他忽然很想伸手，碰碰她的脸。
但最终，他只是收回视线，站起身。
“文件夹收好。”
他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停。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联系我。”他说，“任何时候。”
玻璃门开了，又合上。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洛施之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手里的文件夹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烫着她的掌心。她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惯常的、沉静的淡漠。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会议室。穿过缙云科技宽敞明亮的办公区，走进电梯。金属门合拢，镜面里映出她苍白而平静的脸。
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跳动，像倒计时。
她不知道，此刻在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顾胤廷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他看着楼下那抹浅灰色的身影走出大厦，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她走得很慢，背脊挺直，脚步却轻。
顾胤廷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苦。从舌尖一直苦到心底。
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备注“洛施之”的微信对话框。
他打字，删掉，又打字。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三个字：
【多联系。】
没有回复。
他也不期待回复。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阳光刺眼，他却觉得这城市冰冷如窖。
玻璃房子里，每个人都是困兽。而他，正在亲手打碎玻璃。哪怕碎片会扎伤彼此，也在所不惜。
｜下章预告｜
合作方突然变更为缙云科技，宋亚伦看着手中烫金的“名誉顾问”聘书，笑容满面。而洛施之看着微信里那条简洁到近乎命令的“明天上午十点”，第一次感到，自己正被一张名为“公事”的网，温柔而坚定地拖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