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是。”顾胤廷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细细审视着，“你变了不少，洛施之。”
“顾总倒是没怎么变。”她微微弯了下唇角，客气，疏离。
顾胤廷轻轻地笑了一下，“‘顾总’？”他重复着这个称呼，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
洛施之心头一惊，迅速将话题引到自认为安全的轨道：“我们现在谈公事吧，关于你提到的本地文化推广项目？”
顾胤廷看着她急于划清界限的模样，端起服务生刚送来的咖啡，轻轻晃了晃。
“不急，先聊聊。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他目光沉静，却仿佛能穿透她故作镇定的外壳，“听说文化周刊最近在寻求转型？纸媒的日子，不好过？”
“挑战确实有，”洛施之没有回避，“但内容的价值始终存在。我们只是在探索，如何让好的内容以更适应这个时代的方式，抵达读者。”
她说起这些时，整个人都生动起来，那种专注和通透，让她焕发出一种独特的神采。
顾胤廷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你很适合做这个。”他忽然说。
“什么？”她微微一怔。
“守护一些东西。”他的声音平缓，“在所有人都急着向前跑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看。”
这句话，让洛施之有瞬间的失神。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适时地振动起来——编辑部的来电。
她接起电话，片刻后，略带歉意地看向他：“抱歉，编辑部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
“我送你。”他作势起身。
“不用了，”洛施之立刻拒绝，“我的车就在附近。项目的事……”
“下次再谈。”顾胤廷重新坐了回去，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洛施之，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顾胤廷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方才精致的花果香早已散去，只剩一股强烈的酸涩漫上舌根。
猎物的第一次逃脱，在意料之中。
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此时，手机屏幕亮起来——是赵烈的群消息。
【赵二又换妞了，说是北舞今年的首席。啧啧，那身段儿】
下面跟着周谨言秒回的表情包：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顾胤廷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他想起上次牌局，赵二半是炫耀半是劝诫的语气：“玩归玩，千万别认真。家里那关过不去，后院起火，麻烦。”
当时顾胤廷没说话，只是将手里最后一张牌轻轻放在桌上。
黑桃A。
牌面精准地盖住了赵二刚亮出的、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同花顺。
赵二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
顾胤廷当时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那只金丝雀。
每天在鎏金笼子里，啄着特制的粟米，饮着清澈的泉水。羽毛油光水滑，叫声清脆悦耳。所有人都说，这鸟养得好。直到有一天，它突然发了疯似的撞向笼门。一下，又一下。鎏金的栏杆上，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最后那一下，它撞开了笼门。然后直直地坠落下去，摔在花园结冰的池塘上。羽毛散开，像一朵凋零的、金色的花……
｜下章预告｜
洛施之看似刀枪不入的铠甲之下，脆弱只对他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