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点东西。”顾胤廷的语速轻缓，语气却不容拒绝，“会议不急着这一会儿。”
托盘被放在洛施之面前，牛奶冒着热气，奶香混着麦香，在冷气充足的会议室里，氤氲出一小团温软的雾气。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
顾胤廷安静地等着。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扣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又仿佛没有焦点。
三个年轻人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出声。
十分钟后，洛施之放下杯子。
“可以继续了。”她说，脸色确实比刚才好了一些。
会议继续。一个小时后，初步方案讨论结束。项目组需要根据今天的反馈做修改，约定三天后再碰。
“辛苦大家。”顾胤廷站起身，“洛主编留一下，有个细节需要单独确认。”
三个年轻人迅速收拾东西离开，玻璃门轻轻合拢。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声响。洛施之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顾胤廷没有立刻开口。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十二楼的高度，能看到半个津港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三点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项目进度不用赶得太紧。”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背对着她，“基金会那边，我会打招呼，时间可以宽松些。”
洛施之抬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为什么？”她问。
顾胤廷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很沉，像浸了水的丝绸，又凉又重。
“我不希望因为一个项目，把合作方的主编累垮。传出去，对缙云名声不好。”
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我能处理好。”洛施之握紧了手里的笔。
“我知道。”顾胤廷走回会议桌旁，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但没必要。”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洛施之没接。
“基金会项目评审委员会的最新名单。”顾胤廷语气平静，“标红的那几个，你尤其要注意。他们和你们杂志社的副总编王海……走得比较近。”
洛施之接过文件夹，指尖碰到纸张的边缘。
翻开，里面是打印整齐的名单，每个人的名字后面跟着职务、背景简介，甚至还有照片。几个名字被红色的荧光笔圈了出来，旁边有手写的注释，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那些注释里，有这些人过往的评审偏好，有他们和不同资本方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还有……他们私下里的一些“小嗜好”。
信息详尽得可怕。
“你……”洛施之抬头看他，“为什么给我这个？”
“公平竞争。”顾胤廷看着她，眼神坦荡，“我不喜欢有人用盘外招。尤其是，”他顿了顿，“针对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可落在洛施之耳里，却重如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