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你这步臭棋！”
“你懂什么？这叫诱敌深入！”
“深入个屁！我吃了你这马！”
两个老头吵吵嚷嚷，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津港口音。
洛施之听得专注，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弧度。那笑意很淡，像水面漾开的涟漪，一荡就没了。
顾胤廷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举着麦克风，镜头却对着她的侧影。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在阳光里泛着柔软的棕金色。她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嘴角那点未散的笑意，像绽开的一小朵梅花。
很美。
顾胤廷的手指在麦克风的开关上轻轻摩挲。金属的表面冰凉，可他的指尖却在发烫。
他想录下这一刻。
不是风声，不是棋声。
是她笑起来的那个瞬间。
但他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阳光在她发梢跳跃，看着她的睫毛在微风中轻颤，看着她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唇。
像看一幅画——一幅他想了七年的画。
“顾总。”洛施之的声音忽然响起。她把录音笔收好，看了看表，“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里。”
老张和小陈开始收拾设备。胡同里的光线开始变暗，夕阳把屋檐染成暖橘色。
“我送你回去。”顾胤廷说，语气自然。
洛施之摇摇头：“不用，我……”
“走吧。”他转身就往胡同口走去。
洛施之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青石板上，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车子驶入她居住的小区，在她住的单元楼下停稳。
洛施之解开安全带：“谢谢。”
她伸手去推车门，却推不开——车锁还锁着。
她转过头，疑惑地看向顾胤廷。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蓝的光。他的侧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顾总？”她轻声问。
顾胤廷没有动。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洛施之。”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迫人：
“我们之间，只能谈公事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进平静的湖面。
洛施之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是玩笑？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她慌乱的眼神，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下意识抿紧的唇。
他伸出手，按下了车门解锁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