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妻子面色没变，潘石想了想，尽量用平稳的口吻，问：“你说的嚼头，包括这一院子的下人吗？”
所谓的“一院子”下人，加上门子在内，一共四个人。
江芙轻轻颔首，重重落在潘石的心底。
他亲娘虽说有些不好，但是亲娘还没享受到的，他们一家三口在京城先享受到，还如此败家——早知道不住陆家的屋子了，起码省四个人的嚼头！潘石很肉疼，用最后的理智告诉自己，这是京城，这是陆家！不用太心疼，但是我太穷！
最后，潘石到底没能压住自己的情绪，绷着脸问江芙：“这么些人，一日吃喝二百钱够吗？”
一日二百，一年下来六十串，江家贴补的二百两差不多能撑三年。但是那银子，潘石还是有旁的打算的，不能都用光了。
江芙没想到潘石这么问，约莫算了下，说：“不到吧。我一共兑了五两银子的散钱，现在还有一大半。”
潘石不是那不通庶务的，张口就问：“这么少？怎么可能？”
江芙说：“大姐说粮食拉来好多，米面什么的，她给了匀了一些过来；再有就是菜，冬天也没别的菜吃，萝卜白菜的，都是咱们来之前屯好的。这大半个月用的，也就是一些猪肉、豆腐、鸡蛋的。”
再加上江芙总不在家吃，鸡鱼肉蛋消耗并不多，因而并没有用多少钱。
潘石听了这些，松了口气。
江家的意思他懂，不占陆家的便宜；而陆家不在意这些小钱，并没有很计较。虽然他极其想占便宜，但是，理智上说，按着江家的意思去做，才是最明智的。罢了，没有陆、江两家，他那五十两银子也用不多久，就这样吧。
哎……
人穷志短啊……
这个想法，陆通从未有过。确切地说，越是贫乏，他越会注意这些细节，尽量不去占别人的便宜。比如眼下，他带着许仲山拜访了梁二舅。途中，他告诉许仲山：“吴先生比咱们早三年中的秀才，接下来半年，师兄先跟着他学半年庶务。”
许仲山正色表示：“中直放心，我定自然会全力以赴，争取不用半年就学完。”
陆通轻笑，道：“师兄不必如此心急。先学半年，若是不够，到时候我请吴先生跟着我去任上待个一年半载的，师兄再慢慢学也可以。”
许仲山不解。
这意思，这位吴先生还能跟着陆通走？那不就是陆通不缺幕僚了吗？
关于这一点，陆通承认：“嗯，吴先生原本就是梁家提前给我准备的幕僚，是我不想要的。”
许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