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低声解释道:“三位将军见谅。盟内虽大力平抑米粮布帛等民生必需之价,但对于酒楼美食、精酿酒水等享乐之物,并未过多限制,尤其是其中用了盟主所提供的‘特制香料’和‘味之精华’(味精)的菜肴,因成本及工艺原因,价格确实高昂。此亦为增加税赋之一法。”
王伯当恍然,看来盟主也并非一味追求低价,而是区分必需与享受,张弛有度。
最后,由徐世勣做主,点了几个价格适中却标注使用了“提味仙粉”的招牌菜:一份红烧江鲤、一份香煎豆腐、一份清炒时蔬、一大盆粟米饭,外加一份肉糜羹。
点完菜,自然少不了酒。伙计又捧来一份酒水单子。
这酒单更是让三人大开眼界。酒水种类繁多,名字也起得风雅别致,但价格差异极大。
最便宜的是一种叫做“麦醴”的低度浊酒,价格亲民。稍好一些的是各种果酒,如“桃溪春”、“梅子酿”、“桑葚醉”等,价格适中。
而真正昂贵的,是那些标注为“蒸馏法”、“高度烈酒”的品类。如“襄阳烧”、“汉水醇”、“三蒸烈”等,价格竟是麦醴的十数倍甚至数十倍!旁边还有小字标注:“官府直营,限量发售”。
“蒸馏法?高度烈酒?”
程咬金舔了舔嘴唇,眼中放光:“这啥玩意儿?听着就带劲!伙计,这‘襄阳烧’给俺来两斤!”
伙计吓了一跳,连忙道:“这位爷,这‘襄阳烧’性子极烈,可比寻常酒水厉害多了!寻常壮汉,半斤下去就得趴下!您要两斤…?”
程咬金把眼一瞪:“咋?怕俺老程付不起钱还是喝不起?就要两斤!快去!”
王伯当相对谨慎,便要了一壶中度左右的“汉水醇”。徐世勣伤势未愈,便与执事一样,点了一壶温和的“桃溪春”果酒。
伙计不敢再多言,连忙下去准备。
等待上菜的工夫,执事便为三人解释起来:“此高度烈酒,亦为盟主所带来的新法所酿。传统酿造酒,酒精度…呃,即酒力有限。盟主提供了‘蒸馏器’之图样,将酿造出的酒浆再次加热,收集其蒸汽冷却,可得酒力远超原酒之‘烈酒’,其性如火,入口如刀,故产量稀少,价格昂贵。盟主下令,此等烈酒酿造之法复杂,耗粮亦多,故由官府直营,严格控制产量与流向,一则保证质量,二则防止民间私酿浪费粮食,三则亦是重要税赋来源。”
徐世勣听得目光闪动:“蒸馏…收集酒汽…竟有如此妙法!盟主真乃天人也!”
不多时,酒菜陆续上桌。
那菜肴色泽鲜亮,香气扑鼻,尤其是那股奇异的鲜香,让人食指大动。程咬金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大块红烧鲤鱼放入口中,只觉鱼肉鲜嫩无比,滋味层次极其丰富,咸鲜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鲜美,完全掩盖了鱼肉的些许土腥味,令人回味无穷!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程咬金含糊不清地赞道,筷子舞得飞快。
王伯当和徐世勣尝过之后,也是惊叹不已。他们并非没吃过美味,但这种鲜味,似乎超越了过去所有的烹饪体验,仿佛将食物的本味激发到了极致。
“此乃‘味之精华’(味精)之功,”
执事笑道:“亦是盟主所赐神物,只需少许,便能化腐朽为神奇。如今襄阳各大酒楼,皆以能用此物为荣。”
徐世勣看着眼前这位办事干练、言谈清晰得体的年轻执事,心中颇有好感,不由开口问道:
“还未请教执事尊姓大名?今日劳烦执事陪同解说,受益匪浅,却不知如何称呼,实在失礼。”
那年轻执事闻言,立刻端正坐姿,拱手谦逊道:
“徐将军言重了,此乃在下分内之事。在下姓苏,名烈,字定方,冀州武邑人。能为您与程将军、王将军引路,是在下的荣幸。”()